12年前,他坐在裝甲車隊的頭車里,率部沖進馬里烏波爾,沖過一米多高的路障,去救被親俄武裝圍困并威脅燒死的警察和地方防衛人員。12年后,43歲的米哈伊洛·德拉帕季被澤連斯基任命為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接替亞歷山大·瑟爾斯基。烏軍最高指揮權,就這樣交到一名從2014年東部戰場一路打上來的前線將領手中。
澤連斯基7月21日晚在視頻講話中宣布換帥。他表示,自己與多名軍團指揮官和高級將領進行了連續討論,決定由德拉帕季接掌烏軍,并重新調整總參謀部的組織方式。瑟爾斯基將如何繼續服役,仍在安排之中。
德拉帕季真正打出名氣,是在2014年的馬里烏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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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2月,烏克蘭政局突變。隨后俄羅斯控制克里米亞,頓涅茨克州多座城市出現親俄武裝和分離主義活動。馬里烏波爾靠近亞速海,是港口城市,也是連接頓巴斯與克里米亞方向的重要通道,很快成為雙方爭奪的焦點。
親俄人員一度占據馬里烏波爾市政機構,并在街頭修筑輪胎、木板和雜物組成的路障。武裝沖突爆發后,部分警察和地方防衛人員被圍困,親俄武裝甚至威脅將他們活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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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帕季當時只有31歲,軍銜是少校,擔任烏軍第72機械化旅一個機械化營的指揮官。他沒有留在城外等待命令,而是帶領裝甲車隊向馬里烏波爾市中心推進。
車隊很快被一道超過一米高的路障擋住。德拉帕季坐在第一輛步兵戰車里,命令駕駛員加速。裝甲車沒有停車清障,而是借著速度沖上路障,從障礙物上彈起后落回路面,后面的車輛繼續跟進。整個過程被拍下,后來成為烏克蘭2014年東部戰事中傳播最廣的視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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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行動的目標不是占領城市,也不是追擊潰兵,而是救出被圍人員。烏軍當時裝備不足、指揮混亂,很多基層軍官擔心擅自行動擴大沖突。德拉帕季敢讓裝甲車直接沖過路障,讓他在烏軍內部迅速出名。
幾個月后,德拉帕季又遇到一次更危險的局面。他的部隊在俄烏邊境附近被俄方支持的武裝包圍數周,彈藥和裝備不斷消耗。對方要求烏軍放下武器離開,德拉帕季沒有接受。
德拉帕季選擇夜間突圍。他率領約260名士兵和30多輛軍車強行沖出包圍圈,把還能帶走的人員和裝備一起帶了出來。馬里烏波爾救援和這次邊境突圍,構成了他早期軍旅生涯最重要的兩場行動。
俄烏沖突全面升級后,德拉帕季繼續被派往危險方向。他參與阻止俄軍向克里沃伊羅格推進,參與赫爾松方向作戰,2024年俄軍再次進攻哈爾科夫州時,又被調去組織防御。烏軍高層習慣在戰線出現危險時把他派過去“滅火”。
澤連斯基在2024年底任命德拉帕季為陸軍司令,讓他負責訓練、征兵和陸軍改革。德拉帕季提出削減腐敗、改造訓練中心、引入新技術,并擴大基層軍官和軍士的權限。
德拉帕季后來因為一場俄軍導彈襲擊主動辭職。烏軍訓練中心遭到打擊并造成多人死亡后,他表示自己沒有確保命令得到執行,應該承擔個人責任。他同時批評軍內存在互相包庇、無人負責的問題。澤連斯基隨后讓他改任聯合部隊司令,繼續負責前線作戰。
德拉帕季與瑟爾斯基的關系也并不簡單。他2004年從坦克兵學院畢業后進入第72機械化旅時,瑟爾斯基正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22年后,曾經的下屬接替了老上級的位置。
瑟爾斯基下臺前,烏克蘭軍政高層已經公開分裂。前國防部長費多羅夫指責瑟爾斯基阻撓軍隊改革,德拉帕季也公開支持繼續推進改革。基輔等城市隨后爆發抗議,示威者要求撤換瑟爾斯基,并高喊德拉帕季的名字。
澤連斯基最終選擇了德拉帕季,也等于選擇了一套不同的指揮方式。德拉帕季強調基層主動性、技術裝備、無人作戰和指揮官責任;瑟爾斯基則長期被批評過度集中權力,仍然保留蘇聯式的自上而下指揮習慣。
新總司令上任后的任務已經列出。烏軍要繼續改造軍團指揮系統,加快無人機和武器送往前線,加強防空,拿出更清楚的動員方案,并保證遠程打擊計劃不會因為換帥中斷。
德拉帕季接過的并不是一支輕松取勝的軍隊。烏軍仍然面臨兵員不足、訓練質量不一、前線疲勞和俄羅斯持續進攻。街頭抗議可以換掉總司令,卻不能自動填滿戰壕,也不能讓武器立即增加。
12年前,德拉帕季面對的是擋在馬里烏波爾街頭的一道實體路障。他讓頭車加速,帶著整支車隊沖了過去。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烏軍內部多年積累的指揮、動員和改革難題,這道障礙遠比當年的輪胎和木板更難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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