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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踏主品牌換帥,僅僅是為了止損嗎?
7 月 15 日,安踏體育發布人事任免通知,執掌安踏主品牌三年的品牌 CEO 徐陽正式辭任,集團聯席 CEO 賴世賢臨時代管主品牌業務。官方給出的辭任理由為家庭原因,同時表示徐陽將在集團內另有任用,主品牌長期發展戰略保持不變。
作為一位營銷出身主品牌掌舵人,深耕集團 20 年的徐陽為安踏體系帶去了突破性的增長——從盤活始祖鳥中國市場,三年內把店均年收入從 200 萬元做到了 1 億元;到回歸主品牌掀起一場從組織、渠道到產品的全面變革。
在接手安踏主品牌CEO一職后,他便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零售實驗——從作品集SV到超級安踏,從冠軍品牌的重塑到5種新型門店的試驗。
作為一個熟悉安踏內部體制,但又在不停打破所有的陳規陋習的管理者,徐陽很清楚自己的的角色,“我就是來做改變的,就是來攪局的,如果說我再墨守成規,那我就是沒有價值的。”
這其中,超級安踏則承載著徐陽最為激進的創新夢想——向迪卡儂、優衣庫等更為先進的服飾零售模式進軍的夢想。
但安踏主品牌顯然未能承載他的創新實驗。但這也并不意味著結束。有消息稱,徐陽或將告別職業經理人身份轉而創業。目前,其具體創業方向尚未披露,徐陽本人也未否認相關消息。
超級安踏:未竟的夢想
有消息顯示,早在徐陽離任之前,相關的調整便已經開始了。據媒體報道,安踏SV事業部已整合并入安踏品牌運動生活鞋產品事業部。并且,超級安踏也將在2026年結束快速拓店,此前的規劃是2025年開設160家,截至今年6月實際規模約為120家。安踏集團方面指出,兩個店型均進入“精細化運營”階段。
作為徐陽心目中足以“顛覆行業”的深海炸彈,超級安踏以平均面積1000平米、幾乎覆蓋所有運動領域的鞋服商品、高質價比、一站式購物的獨特形式,展示出了徐陽對于全新零售模式的探索。
過去30年,包括安踏主品牌在內的中國服裝行業一直延續著老傳統——即生產樣品,開訂貨會,新品上市,再逐步打折,進入奧萊等渠道,周而復始。
但這套邏輯在今天的消費市場,正在面臨挑戰。
2025年,安踏平均存貨周轉天數從123天增至137天,庫存金額同比增長13%至121.5億元。大量的庫存積壓占用了流動資金和財務成本,更使得品牌不得不低價促銷清貨,39元一件的防曬衣和199元兩雙的運動鞋,極大的透支著品牌價值。背后更體現了產品研發與市場的嚴重脫節,渠道管控能力不足,缺乏精細化運營的嚴峻經營隱患。
“為什么不能終端賣出一件衣服,工廠就收到一件訂單?為什么一定要做四季,不做兩季?現在的SS門店就是這樣試驗出來的,介于迪卡儂、優衣庫和安踏之間的模式,沒有訂貨會,全直營,全配貨。”對于安踏面臨的挑戰,徐陽希望跳出傳統的生產、場景和銷售模式,向更先進的零售模式看齊。
而超級安踏就是他為此所做的實驗。在他的設想里,這個新物種改變了傳統的季度訂貨會模式,通過全直營模式與供應鏈效率變革打造極致性價比,并且產品實現了全品類、全年齡段的多維覆蓋。
以優衣庫供應鏈模式為例,在其以設計—制造—店鋪—顧客的SPA管理模式下,其門店先上少量測試款,100%直營門店實時反饋消費數據給總部,需求端拉動生產端。并且,優衣庫還會通過實時分析門店POS數據,讓工廠能夠在一周內調整生產線優先級,將爆款的補貨周期壓縮至10天。并且,優衣庫全國門店的庫存周轉天數也可以被控制在的35天。
迪卡儂則以極致的DTC模式聞名,集團 96% 的銷售額來自其自有品牌。并且掌控了從研發、原材料采購到物流配送等各個環節。這讓迪卡儂在極為平價的基礎上,擁有了極強的毛利控制力。
先進的零售模式,撐起了這些品牌每年數百億歐元的營業額。
根據優衣庫母公司迅銷集團發布的2026財年業績指引,預計全年銷售額約合214億歐元,凈利潤預期提高至5000億日元。有望正式超越H&M,成為全球第二大服裝集團。
2025年,迪卡儂集團全年商品交易總額(GMV)達207億歐元,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EBITDA)顯著提升至18.1億歐元,凈利潤達9.1億歐元。
相較之下,盡管安踏集團的營收已經超過了耐克中國,但增長放緩的壓力,以及傳統的運營模式,想要實現更大的目標顯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超級安踏背后不是運動品牌的邏輯,而是快銷的邏輯。”服裝行業資深從業者阿福認為,用快時尚的模式做體育服飾,這是一個在國內沒有樣板可以參考的新模式,但很多人仍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如果超級安踏真正做下去,就意味著其從零售端到供應鏈,從組織架構到運營思路的全面變革。
在他看來,“雖然近年來體育服飾近年來增長迅速,但其與最先進的服飾零售模式仍有著不小的差距。徐陽看到了這個差距,也想彌合這個差距,卻未能成行,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遺憾,也是安踏的遺憾,更是中國服裝行業的遺憾。”
執行難題
從過去的蛛絲馬跡中,或許也可以一窺徐陽的零售改革在落地過程中所經受的挑戰。
徐陽最近一次公開露面,是6月23日上海站期間,他與歐文一同檢查即將開業的安踏市集搭建進度。而從這家門店的兩張宣傳照中,便可以看到了安踏內部在業務思路和執行落地之間的錯位與糾結。
一方面,門店面積大到能夠放下網球場,這樣的空間設計,也從側面反應出SKU數量的不足,以及現有供應鏈體系與千平大店并不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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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門店內部的陳設上,下圖左側貨架上衣服的疊裝形式以及貨品陳列邏輯,又與優衣庫極為相似。阿福認為,超級安踏乃至安踏市集的團隊內部,在對標優衣庫還是迪卡儂的問題上,很可能一直都沒有達到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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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問題也出在超級安踏身上。數據顯示,超級安踏產品零售價比常規門店降低 30%。其中“超紅款”系列,口號就是物超所值、質超所享,要做更能解決運動難題的“有用款”。在有質價比的基礎款爆品上,超級安踏與強調平價、解決生活難題的優衣庫有著相似的邏輯。
而在門店形態上,則與迪卡儂有著相似的思路,作為一站式運動購物目的地,超級安踏以超大門店、品類齊全,滿足多種人群的運動需求為核心理念。
究竟是以極致的運營效率,抓住需求的最大公約數,還是在體育方向上進一步耕耘,提供專業運動產品海量供給,這或許才是安踏以及超級安踏未來發展之路的爭議內核。
內部沒有統一方向,就一定會面臨挑戰。
這其中,管理團隊的背景成為了影響成敗的關鍵問題。
為了符合高端定位,始祖鳥在中國搭建起了一個由國際、國內運動品牌管理者組成的豪華團隊。其中,在銷售、營銷、公關等執行層面,不少重要崗位皆由具有奢侈品牌及時尚行業從業經驗的人員擔任。
并且在徐陽接手后,始祖鳥沒有直接并入安踏的渠道體系,而是更有耐心地獨立做旗艦店。
FILA的成功也有著相似的原因。2009年,在完成對收購FILA大中華區業務的收購時,安踏就決定充分給予FILA管理團隊獨立運營權。該品牌的操盤手姚偉雄就曾表示,“從第一天開始就達成了共識,我們的定位意味著必須獨立,否則不可能創造另一個調性的品牌。”
在阿福看來,做超級安踏的難度,是要遠高于始祖鳥和斐樂的。最初就應該像敬畏FILA一樣敬畏超級安踏,給予其獨立運營權,以保證戰略能落到實處。因此,對于徐陽來說,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唯有另起爐灶,與能夠理解他這一戰略意圖的團隊進行合作。卸任安踏CEO并不是結束,期待他在不遠的將來重新啟航。(作者 | 謝璇,編輯 | 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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