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01
當時有多熱忱，后來就有多心寒
最近高考成績陸續公布，不少家庭都在張羅升學宴的事。有位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打來電話，說自己考上了一本，家里正籌備宴席，想請我過去。
坦白來講，我平日里并沒為這孩子多費心，頂多偶爾給些建議、送些小物件。沒想到他還挺念舊情的，記得叫我，我也就應下了。
放下電話，我又想起四年前那檔子事，回想起來心里實在不是滋味。
這些年我對侄女算是盡心，寒暑假大多住我這邊，吃穿用度都照應著，跟養自個兒孩子沒什么兩樣。
替她編辮子，陪她寫作業，添置新衣裳，張羅過生日。
我心底始終有個未了的念想，就是沒踏進過大學校門。就盼著她能靠讀書走條不一樣的路。
高三那會兒，她跟我說壓力不小，心里沒底，怕考不上理想的學校。
我寬慰她：“姑姑看好你，你一定沒問題。”她也十分爭氣，順利考入985高校。
我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寬慰，她總算沒白費自己的辛苦，也沒辜負我的一片心。
那陣子我生意時好時壞，手頭不算寬裕，可還是給她湊了十萬八千塊，讓她拿去買電腦手機、新衣服，別委屈自己。
她當時跟我許諾：“姑姑，我肯定用功念書，不讓你失望。”
照我們那邊的規矩，孩子考上好學校都要擺幾桌，我尋思著，她總會叫我一聲吧。
誰曾想，我是刷朋友圈才知曉她設宴一事。起初我當是忙忘了，可到頭來，連句口信也沒等著。
那一刻，心徹底冷了。我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竟就這么把我撇在了一邊。
02
四年后重逢
一晃四年匆匆過去，這段時光談不上漫長，卻也不算短暫。
打從升學宴那事后，我跟侄女便漸漸疏了往來。后來號碼換了，工作也換了。
今年夏天，遠房親戚家孩子請我來他的升學宴，我便回來了一趟。席間人來人往，我揀了個角落坐下，跟一位老熟人聊了起來。
轉頭便撞見侄女，她燙了新發型，穿著也講究，身形也清瘦不少。
她小聲叫了句“姑姑”。我應了一聲，心里沒起什么波瀾，隨口問了句：“最近過得怎么樣？”
“還行，姑姑，沒想到你也過來了。”
“嗯，親戚家孩子辦酒，來湊個熱鬧。”
我接著跟老朋友聊我的，她見我態度冷淡，也就走開了。酒席散場之后，我直接開車返程。
差不多過了一個禮拜，侄女找上門來了，也不知道她從哪兒打聽到我現在的住處。
瞧見她時，我挺意外的。“什么事？”
她瞧我臉色淡淡的，有點不自在，小聲問：“能進去說嗎？”
“進來說吧。現在怎么想起我了？”
“姑姑，對不起。”
“好好的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姑姑，我明白當年辦升學宴沒喊你，你心里一直不舒服，我當初不是有意的。”
她停了停，又說：“其實我很感激你給的那筆錢，本來升學宴是想請你的。可家里人說，那陣子你生意垮了，合伙人跑了，男朋友也分了手，兩件事壓在一起，你肯定不愿見人。怕席上有人問起生意的事，讓你不好回答……”
我盯著她，真想笑，敢情還是我的不是了，生意不該垮，感情不該散。
可這四年里，一個電話、一句問候都沒有，這算哪門子的關心？
她又說：“姑姑，真的對不住。那時候我要是再硬氣些就好了。你待我的好，我一直都記著。”
我實在不想再聽她辯解，再多說辭都只是借口。就算當年沒請我去宴席，難道大學四年里，就抽不出空來問一句？
說白了，不就是看我落魄了，才躲得遠遠的。
03
寒過的心，暖回來需要時間
她發現我總盯著她卻不吭聲，到底先開了口：“姑姑，我投了不少簡歷，都沒成。聽說您當上高管了，能不能幫幫我，像以前那樣，帶我一把。”
看著她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我只覺得特別可笑。
四年沒個音訊，一開口就是有事。這世上人來人往，說到底不都為個利字。
我沒回絕，只把人事的聯系方式發給她，說：“你加他，報上學校和專業，正常走面試流程就行。”
機會我給了，能不能抓住，全在她自己。
沒過多久，她就起身走了。
站在窗邊，望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愿她以后的路能走得順當些。
沒多久，人事便給我打了電話，問我這個情況要怎么處理，我只回復了一句：全部按公司正常流程審核。
掛斷電話，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來。
以前那些事，我心里還是放不下，談不上記恨埋怨，就是沒那么快能過去。算了，日子還得往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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