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次痛一次，流離失所的佛像究竟還有多少？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沈述宜 趙朋宇 光明日報）

最近，關于失竊和流失文物的事件，頻頻引發大眾關注。流離失所的佛像，究竟還有多少？

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博物館收藏有一尊遼代的彩繪木雕水月觀音造像。由于年代過于久遠，其來源早已無從考證。這尊造型獨特的觀音動作舒展自然，神情恬淡，眉眼微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身上的服飾均使用了繁復的貼金工藝，在細節處展現出極高工藝水準，被譽為水月觀音造像美學的巔峰之作。

“水月觀音”造像 遼代 現藏于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博物館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初，這尊造像在戰火的波及下流失，此后被當時的國際文物販子盧芹齋買下并運往海外，并由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購入并收藏至今。

在戰亂年代的山西，類似的情況可謂屢見不鮮。天龍山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西南約36公里處，是一處小型石窟群，包含二十四座石窟寺與一座木構寺廟。天龍山石窟寺的營建先后得到了東魏、北齊、隋、唐各朝皇室的資助，而它的受重視程度，據此也可見一斑。

然而，同樣是在二十世紀初，山西天龍山石窟遭到了毀滅性的盜鑿。大量的佛頭、菩薩像被日本山中商會盜割、盜運至海外。目前，天龍山的大多數洞窟仍有明顯的破壞痕跡，往日的壯麗與輝煌，也被硝煙所籠罩。據統計，歐洲所藏天龍山造像超25件，北美超50件，而僅僅是日本，就藏有超60件。1

天龍山石窟21窟北壁西側半跏菩薩頭像 唐代 現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

天龍山石窟21窟北壁原有一組“一佛二菩薩”雕塑群。圖中這尊菩薩頭像就是北壁西側菩薩的頭部，其身體現已從日本尋回，現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其身體曾長期為日本東京出光美術館所藏，后于2003年經拍賣會被美籍華人陳哲敬購入，2010年被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

然而，21窟北壁中間的主佛釋迦牟尼佛坐像和東側的菩薩頭像如今仍流失海外。如今，主佛釋迦牟尼佛坐像藏于哈佛藝術博物館，而東側菩薩頭像則為日本根津美術館的館藏。

21窟北壁釋迦牟尼佛坐像 唐代 現藏于美國哈佛藝術博物館

21窟東側菩薩頭像 唐代 現藏于日本根津美術館

華北平原之上，山西天龍山石窟并非唯一的受害者。河北省易縣八佛洼洞窟出土的一組遼代等身三彩羅漢瓷塑像原有16尊，現可查到明確下落的還有10尊，而有公開資料可供查閱的僅剩7尊。二十世紀初，德國漢學家貝爾契斯基曾兩次考察八佛洼，并通過賄賂地方官員購得部分造像，而當地村民盜運羅漢像下山的途中，就損毀、遺棄了至少三尊。

此后，存世的羅漢像被盜賣至歐美多國，目前分藏于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大英博物館等九處機構。近代偉大的建筑家梁思成先生對這組羅漢像給出了極高的評價。他在《中國雕塑史》中指出，這組雕像面容生動逼真，衣物紋理寫實，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工匠對人體與服飾的觀察，可謂細致入微。這組羅漢像的精妙，足以與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巔峰之作相媲美。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大英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美國波士頓美術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與人類學博物館

易縣八佛洼遼三彩羅漢組像之一 現藏于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博物館

菩薩低垂的眉眼間、羅漢衣角的褶皺中，文明的脈絡順著無數佛像紋理深處那刻刀之下的溝壑緩緩流淌，綿延至今。然而，文明的切片與人類的私欲之間，似乎是一場永恒的拉鋸戰。我們既為華夏文明瑰寶的失落而痛心，更為這些珍貴遺產的回歸而雀躍。究竟在多久的將來，我們才能看到那些漂泊的碎片，重新拼合進由它們構成的拼圖？

（轉載請注明出處及作者）

參考文獻

{1}《國寶覓蹤：天龍山石窟流失造像復原研究》

圖片來源：

（1）光明日報

https://m.gmw.cn/2026-07/03/content_1304518573.htm

（2）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博物館

https://art.nelson-atkins.org/objects/597/guanyin-of-the-southern-sea

（3）大都會博物館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39640

（4）哈佛藝術博物館

https://harvardartmuseums.org/collections/object/204140

（5）日本根津美術館

https://www.nezu-muse.or.jp/en/collection/detail.php?id=20082

（6）大英博物館

https://www.britishmuseum.org/collection/object/A_1913-1221-1

（7）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42722

（8）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44799

（9）皇家安大略博物館

https://collections.rom.on.ca/objects/348239/figure-of-a-luohan?ctx=cd83960f282a369133deea44260f95ebc0685e36&idx=19

（10）波士頓美術博物館

https://collections.mfa.org/objects/13970/luohan?ctx=9a803dce-d629-42f9-b750-4ec5e7dcbfd5&idx=3

（11）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與人類學博物館

https://collections.penn.museum/collections/object/151869

（12）納爾遜-阿特金斯博物館

https://art.nelson-atkins.org/objects/15683/luohan

策劃：張雪瑜 沈述宜

作者：沈述宜 趙朋宇

聯合出品：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新媒體藝術與設計學院｜美育中心

責編：邢妍妍

編輯：張雪瑜 朱曉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