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可轉頭，她就給我姐定一個全是慕斯的奶油蛋糕。
我用手機，偷查了價格。
500塊。
能買20個文具包。
能買25套模擬卷子。
我很想知道，這500塊的蛋糕和我平常買的5元的有什么區別。
可我媽只把蛋糕切了四塊，四人份。
沒給我。
我憋著氣，問了句：我的呢？
她咽著蛋糕，嘴里含糊不清：你吃這些拉肚子，別吃了。
現在蛋糕放在冰箱化了，壞了，沒人吃了。
我又能吃了。
她又不怕我拉肚子了。??
我捧著蛋糕坐回板凳。
我哥突然出聲：讓讓！
還來不及閃避，我被揉成一團的紙巾砸中額頭。
我媽嗤了聲：
你哪兒不能坐，非要做垃圾桶旁？難怪和垃圾一樣，沒用！
我吞咽的動作頓了一下。
僅僅那一下。
便又恢復如常，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一家人。
四方桌，四個人，四副碗筷。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
我姐喜歡坐在窗邊，說空氣好。
我哥喜歡坐在電視對面，說能看球賽。
爸媽一上一下，將他們包圓，像是遮風擋雨的大樹。
但這里面不包括我。
從我懂事起。
我的位置可以是廚房口，因為好拿碗筷，好上菜。
可以是垃圾桶旁，因為要幫他們換骨碟，掃魚骨頭。
那時候，她沒想過給我一個固定位置。
也不說我沒用。
這一晚，我睜著眼到天亮，
偷偷做了一個決定。
次日，家里大掃除。
我姐把一個破箱子扔到我腳邊：
等久了吧？這是去年的舊衣服，賞你了。
她用了賞這個字。
我媽沒覺得不對，甚至主動接腔：??
看你姐多疼你，穿個衣服都記得你。
的確。
托哥姐的福。
從小到大，我沒買過新東西。
因為我媽說。
等你姐穿廢了給你。?Y
等你哥用舊了給你。
所以我等到了壞的發卡，破了洞的襪子，斷了一只背帶的書包和掉了跟的鞋子。
一開始，我也開心。
可當我看到哥姐穿的是當季最新款，件件不重樣，連腳上的鞋都是蹭光瓦亮。
而我穿的是大碼，需要拖著才能走的男士球鞋，鞋子很松，鞋帶很長。
一不小心就會摔得鼻青臉腫。
同學叫我王等等，笑我收破爛。
而我爸媽對我身上的淤青，視而不見。
只要我開口：
我媽就會說：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些衣服鞋子又沒壞，怎么就不能穿了？成績不行，就會攀比！
我爸會一邊搖頭一邊嘆氣：?Y
安安還是沒有她哥姐懂事！實在不討喜！
我不是沒想過自己買。
但我的零錢罐被我姐拿走買發卡，買盲盒，她還說是幫忙替我花。
我媽沉默著縱容。
我爸笑著點頭：念安這性子好，活潑精明！
性子好。
是他對我姐的評價。
輪到我，是懦弱，是軟骨頭。
可他們從沒想過。??
我的懦弱，軟骨頭，是被誰打壓，被誰奪走的。
我接過箱子，嗯了一聲。
我媽想起什么似的，又叮囑我：??
你姐對你這么好，這兩天她比賽，你去給她加加油打打氣！
我猛地抬頭：可我要去學校填志愿……
我媽不耐地打斷我：
你能考多少分？那志愿有什么好填的？你爸明天開會，我要陪你哥做體能測試，現在只有你最閑。
我天大的事都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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