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下次你住進美國醫院，過來查房的護士，真人可能遠在8000英里之外的某個小房間里。這不是科幻片，而是正在全美醫院蔓延的現實。越來越多的醫療機構悄悄把護理崗位外包，盯上了菲律賓的低薪遠程醫療工人，用來填補真人員工辭職留下的排班窟窿。
這幫跨國醫療公司的算盤打得很響。跟遠程駕駛和AI數據標注一樣，菲律賓已經成了廉價勞動力的富礦。對這個仍有數百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國家，企業掏錢時從不手軟。科技媒體Rest of World挖出了這個隱蔽行當的底褲：如今有21萬名菲律賓全職員工受雇于遠程醫療行業，而美國本土注冊護士缺口將近8萬人，這21萬人正好拿來填坑。
其中一位叫阿里斯的持牌護士，住在人口300萬的奎松市。2019年，她簽了一家遠程醫療公司，為加州和新墨西哥州的美國病人提供心理健康和藥物濫用治療。阿里斯現在的時薪是5美元，聽起來寒酸，但已經比她之前蹲的醫院崗位高出整整五倍。她描述日常工作：“我們有一個像大堂一樣的虛擬診所，病人先簽到，我們來導流或分診，再把病人分別送進每個醫生的個人Zoom房間。”
想隔著屏幕伺候美國病人，門檻低得離譜：只要有個醫學學位就行，什么專業都無所謂。Rest of World指出，盡管很多遠程醫療招募對象可能來自醫療管理背景，但這群人中大約30%是受過訓練的護士或其他醫療專業人員。結果就催生了一幅荒誕畫面：數萬名醫護人明明身在菲律賓，大把時間卻在屏幕里照顧半個地球外的患者，拼命掙夠生活費。而菲律賓正面臨訓練有素的醫療人員嚴重流失，本地醫院眼睜睜看著遠程醫療公司挖走剩下的員工，去為美國病人護駕。
菲律賓護士聯盟秘書長尼科·烏巴一針見血：“如果出不了國，遠程護理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選擇，因為本地工資實在太低了。然后本地醫院就留下人手不足、活活累死的爛攤子。”這套陰損玩法精準壓榨著地球兩端的醫護群體：一邊是低薪的菲律賓人，時薪5美元遠超國內平均水平；另一邊是累成狗的美國本土護士，每周干50個小時感覺像在度假。
遠程醫療行業對這套潛規則心知肚明，而且拿捏得毫無負擔。菲律賓醫療信息管理協會主席JL·博托爾跟Rest of World攤牌，美國醫院只要把崗位扔給菲律賓工人，經常性開銷能直接砍掉七成。他還補了一刀，直言這個國家就是一座“臨床專業人才富礦”。換句話說，用東南亞的血汗去填美國醫療系統那口注定漏水的鍋，這筆生意無論怎么算，資本家都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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