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是“朝貢體系”？外交部：曲解當代中國外交平等相待底色

大家好，這里是《老外看中國》系列。七月中旬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一個帶著學術包裝的新詞被擺到了臺面上。

有記者提到，近來一些西方媒體和學者在評論中國外交時，開始使用所謂“朝貢體系”的概念，聲稱亞洲正處在向這種“朝貢體系”式秩序轉變的早期階段，說中國是在“通過經濟與技術力量重塑各方預期，以實現不戰而屈人之兵”。

同一個問題里，記者也附帶了另一種聲音：這不過是西方從傳統地緣政治思維出發得出的扭曲結論，是給“中國威脅論”換上的又一個新標簽。外交部發言人林劍給出的回應相當直接。

所謂朝貢，本是把一段古代東亞交往史抽出來，硬套上等級尊卑的框架，再倒扣回今天的中國身上。問題在于，真正習慣用“勢力范圍”“附庸”“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套語言思考世界的，恰恰是提出這個概念的一方。

把自己熟悉的支配邏輯投射到對方頭上，得出的結論自然是“對方也想支配別人”。這就是發言人所說“用自身霸權邏輯鏡像中國外交”的含義。

林劍重申了幾句分量很重的話：中國從不認同國強必霸，追求的從來不是威懾他國的霸權，而是和衷共濟的智慧和天下大同的愿景；國與國無論大小一律平等，正確的相處之道在于相互成就，而不是單向依附。

他還強調，中國外交始終錨定相互尊重、公平正義、合作共贏，進行真正的多邊主義，致力于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談到周邊，他用了一連串排比：睦鄰安鄰富鄰、親誠惠容、命運與共，把中國定位為“地區安全的穩定錨、發展繁榮的發動機”，并表示中方會同各方一道，繼續為亞洲和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發展繁榮注入更多確定性。值得留意的是“單向依附”這個詞。

朝貢敘事的核心暗示，就是周邊國家在同中國打交道時會逐漸失去自主、變成附庸。但真正每天在跟中國做生意、談合作的，正是這些亞洲鄰國。

他們清楚自己是在平等交易，還是在被“收服”。換句話說，這套說辭的目標受眾，從來不是身在其中的亞洲國家，而是遠處那些需要被提醒“亞洲正在被中國重塑”的西方讀者。

把視野拉長會發現，“朝貢體系”并不是孤零零冒出來的一個詞，而是一條長長標簽鏈上的最新一環。從“中國沖擊”到“債務陷阱”，再到“國強必霸”，過去這些年，類似的新概念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制造出來，共同點是都試圖給中國的發展貼上“威脅”的標記。

它們大多經不起事實檢驗，反復出現，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敘事一方的底氣問題。與“朝貢體系”幾乎前后腳登場的，還有一個叫“中國壓”的概念。

就在這場記者會之前幾天，外交部發言人曾回應過美國媒體提出的這一說法。所謂“中國壓”，大意是指中國制造業的強大，不只對西方發達國家造成沖擊，還擠壓了全球南方國家在中低端制造領域的上升空間，等于“抽走了發展中國家向上攀爬的梯子”。

當時中方的回應是，這種說法顯然不符合事實，也相信全球南方不會認同。如果說“朝貢體系”更像西方自己造出來的話術，那么“中國壓”這個概念的誕生過程，則展現出一種更有組織的痕跡。

學術打頭、智庫包裝、主流媒體放大，分工相當清晰。耐人尋味的是這套理論背后關鍵推手的身份。

政策成績不理想之后，他回到華盛頓的研究機構，早在2011年就出版過討論“生活在中國經濟陰影之下”的著作，2019年又談“即將到來的中國沖擊”，幾年間逐步搭建起一套關于“中國壓”的理論。

在一些評論者看來，這更像是一個政策受挫者為自己的處境尋找外部原因，同時替印度的產業困境提供一個“不需要自我反思”的解釋。真正能戳破這類敘事的，往往是數據本身。

按人均口徑衡量，中國的貨物出口并沒有想象中那樣“壓倒一切”——人均出口只相當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八成多，明顯低于德國、韓國、墨西哥等國。所謂“世界第一出口大國”，很大程度上是14億人口攤出來的總量賬，而不是人均意義上的碾壓。

更說明問題的是橫向對比：同樣直面中國競爭的越南、柬埔寨，恰恰是在“中國壓”被喊得最響的那幾年實現了出口增長；印度卻沒能跟上。這就把問題推回到了原點——如果越南、柬埔寨行，為什么印度不行，答案恐怕更多要到印度自身去找，而不是記在中國頭上。

“中國壓”論最站不住腳的地方，是它默認中國“有意讓出產業空間”，進而把發展中國家沒發展起來歸因于“中國沒有讓利”。但國際貿易遵循的是比較優勢，不是誰給誰騰地方的施舍邏輯。

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回到發言人那句“國與國無論大小一律平等，正確的相處之道在于相互成就而不是單向依附”，它既是對“朝貢體系”的反駁，也順帶回應了“中國壓”。

兩個標簽，一個說中國要建立等級化的地區秩序，一個說中國抽走了別人的發展梯子，指向的其實是同一種焦慮：不太愿意承認，亞洲和全球南方國家是帶著自己的判斷在與中國合作。與這些抽象爭論形成對照的，是同一場記者會上另一條更具體的消息。

發言人提到，巴布亞新幾內亞政府決定關閉巴新臺北經濟辦事處，中方對此表示高度贊賞，認為這再次表明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是國際社會人心所向、大勢所趨。巴新是太平洋島國中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相關方長期在太平洋地區經營的重點。

這樣一個國家在一個中國原則上作出選擇，本身就是一次現實層面的表態。用詞不長，信息量卻不小——“高度贊賞”四個字的分量，某種意義上也是說給這一地區其他仍在觀望的國家聽的。

把這幾件事放在一起看，脈絡就清楚了。一邊是不斷被生產出來的新詞匯，從“朝貢體系”到“中國壓”，試圖用地緣政治的舊框架去解釋一個不按舊框架出牌的中國；另一邊是實實在在的外交實踐與合作數據，是越來越多國家基于自身利益作出的判斷。

哪一種更接近真實的亞洲，其實并不難分辨。對中國外交而言，回應這類標簽的方式，與其說是逐字反駁每一個新概念，不如說是把自己的底色一遍遍講清楚：平等相待、相互成就、合作共贏。

名詞可以不斷翻新，邏輯卻始終是那套“國強必霸”的老邏輯。而只要相處之道擺在相互成就而非單向依附這一邊，無論對方遞過來的是“朝貢”還是“擠壓”，答案都不會改變。

這是本期《老外看中國》，咱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