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友：世界越卷越快，我們可以更慢、更深、更向內

文明背后的“一”不是認知革命，而是能知躍遷。

當AI以周為單位更新，當過去的經驗頻頻失效，我們必須強調：回到第一性原理。

在混沌，我們帶著第一性原理思維去追問。

過去，當我們講認知，指的是所知，也就是知識、內容，我們認為知識就是力量。但現在認知已經被AI擊穿了，我們必須把第一性原理的基點下移，也就是“能知”。

在2026善友大課上，教授說：混沌前十年，我們的核心關鍵詞一直是“認知”；從這堂課開始，我悄悄把這個詞升級為“能知”。

知識本身沒有力量，能知才有力量。能知不是認知的內容，而是認知之所以能成的能。“你能認知到什么、認知到什么程度”的一種先驗規定性，這就叫能知。

把這個框架放到創業里，問題就變得尖銳了。

提到創業，十年前的創業者代表是馬云和馬化騰，今天是張一鳴。

“張一鳴”已經是今天創業，尤其在互聯網領域創業的代名詞。于是，我們不禁追問：

AI時代，創業者會如何進化？

這個時代會出現新的“張一鳴”嗎？

還是由今天已經占據優勢的創業者繼續引領？

（以下正文為《2026善友大課·第二篇章：追問創業與AI》片段整理，內容僅占課程1/10，完整版將上線混沌APP）

張一鳴的能知錯位，從經驗到邏輯建模

為了講清楚未來，我們回溯一下過去。

張一鳴身上有三個關鍵詞：

2017年，王興說他覺得一鳴的特點是理性。

2016年，張一鳴自己提了一個關鍵詞：認知。

他說，其實對事情的認知是最關鍵的。理論上其他生產要素都可以構建，你要拿多少錢、拿誰的錢、招什么樣的人、這個人在哪里、應該怎樣的人配合在一起，歸根到底，你對這個事情的認知越深刻，你就越有競爭力。

此外，張一鳴做事情的方式是建模。

我問過一個被他收購的公司創始人，你為什么把公司賣給張一鳴？他說：我跟他聊了兩個小時，發現自己跟他不是一個層級的人，他在自己現有的世界之外，能夠展開看到兩層。張一鳴會堅持說，任何事情都可以建模，如果你無法建模，實際上是你算力不夠。

所以，為什么張一鳴能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出來？今日頭條改變了內容分發方式，抖音電商強烈沖擊了傳統電商，TikTok成為了影響全球的短視頻平臺，AI大模型牌桌上字節又拿出了豆包......我猜測，或者說假設：這背后是能知層級的差異。

中國PC互聯網那一代創業者是英雄，但本質上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是一階的能知。

因為這一代的關鍵詞是“Copy to China”，是把某一個時空的成功經驗復制到另外一個時空，這是歸納法，是活在經驗里的創新，是行動的創新、執行的創新，而不是本質的模型創新。

反觀80后這一代創業者，尤其是黃崢和張一鳴。你會發現，這是完全相信邏輯的一代人。他們是腳踩在能知第二階上的成功。

由此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字節和拼多多能夠國際化，實現真正的出海成功。因為今天世界的主流是工業文明，在二階。而字節就站在二階，所以他跟世界是平視，就可以流動過去了。

當然，你會說創業成功有很多因素——資源、技術、機遇、投資......但如果找一個核心因素的“一”，那就是能知。十年前，張一鳴進行了能知上的一個躍遷，戰勝了PC互聯網。

所以張一鳴的力量，不只是勤奮、專注、戰略正確，也不只是抓住了移動互聯網紅利。他真正代表的是二階能知的勝利：用模型看世界，用邏輯壓縮信息，用建模能力形成對經驗型創業者的降維打擊。

張一鳴曾經說過：“凡是邏輯上成立的事，就一定能實現。”我想這段話就貼切地說明了他屬于二階能知。

但是，一個人成于什么，就困于什么。字節的邊界就是理性，你的能知建立在理性之上的話，你可能也上不去。對于整個字節而言，體現理性的具體的詞叫做算法。

張一鳴對算法的相信，到了像訓練算法一樣訓練自己的地步。但你認為，這個算法是單純的、真誠的嗎？

所以回到開始那個問題，AI時代會有新的“張一鳴”嗎？我覺得一定會有。每一次時代的非連續性，不是一個創業者打敗了巨頭，而是新的創業者聚到新的時代價值網里，新的價值網變大了，它成為新的巨頭。

DeepSeek梁文鋒，理念型創業者的絕對自信

如果我們的腳還是踩在能思、踩在邏輯之上，不但干不過AI，也干不過張一鳴。因為AI直接活在理性的邏輯世界里，幾乎無限接近理性的峰值。

因此，極少數想成為新時代“張一鳴”的人，必須像十年前張一鳴和馬云那樣錯開，躍遷到能知第三階。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已經不是理性的模型，而是一種心靈深處的理念。它既不是歸納法，也不是演繹法，可能是心流，可能是靈感，可能是呼應大道的那種感覺。

如果一定要讓我舉一個例子，我覺得是DeepSeek的梁文鋒。你會發現他是跟張一鳴不一樣的人。我并不是說他一定會是新時代的“張一鳴”，但是我覺得他身上有一些影子，代表著我們正在說的某種時代洪流。

梁文鋒之前接受訪談時說：“過去30年，我們更關注賺錢，而不是創新。但創新不僅僅是商業驅動的，它需要好奇心和創造的野心。我們被過去的習慣束縛住了，但這只是一個階段。”你會感覺到這里面好像有一種浩然之氣，用謙遜又有力的方式在表達。我相信他不是代表他一個人，而是一種時代的洪流，我們是真的要感受某種變化。

他還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這句話是非常了不起。“所有的套路都是上一代的產物，未來不一定成立。拿互聯網時代的商業邏輯去討論AI未來的盈利模式，很可能是一種刻舟求劍。”

我們今天認為OpenAI 的ChatGPT是對的，但很有可能只是互聯網時代的AI增強創新而已。也許DeepSeek在做的技術大模型才是一次原生創新！那這個可能性有多大？我覺得比0大一點，這也就是創新和創業的區別。

創業你要成功概率高才去干，但創新是去做一件原本不太可能成功的事。我想這就是混沌的底色，我們不是為創業的成功去鼓與呼，而是為創新的勇氣去鼓與呼。

今天AI時代原生創業者，如果能進行一次新的意識躍遷，才有可能成為AI時代新的那個人。這也是為什么“意識”這個詞并不只是哲學，它有非常具體的創業意義。馬斯克和喬布斯是這條路的參照。

馬斯克的商業成功，是他理念追尋過程中的副產品。SpaceX很多決策不是從商業上出發，而是由“終有一天抵達火星”的場面來激勵當下所有決策。

喬布斯則把enlightenment作為自己的Y軸，把工具，尤其是思想的工具，作為實現啟迪的X軸。他說自己一生都在尋求自我啟迪，并希望通過工具啟迪更多的人。

但這條路極其困難。我叫做理念之路，它很榮光，但它的確是少數人踩在時代洪流那個點上才能走的路。

可是，大多數人怎么辦？

打磨作品，普通人的路是用心做好手中的事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站在時代洪峰里，很多人也沒有這樣的理念、大愿。現在我想講述第二條路，這也是我選擇的道路——良質之路，或稱作品之路。

我相信此刻許多同學懷有這樣的心境：想卷，但卷不動；想躺，又躺不平，心有不甘。難道無法進入洪流，人生便失去意義了嗎？許多人并未抱持宏大的理念，個人的小情懷、小品味就毫無意義嗎？

并非人人都能成為“張一鳴”。然而，我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

我猜想，提升意識頻率，未必非要通過偉大的事業來實現，即便是小事，用心打磨，也能實現點滴的意識進化。

我們經常會把自己做的事情物化，為了賺錢，為了高薪，當你物化你做的事情的時候，其實你就在物化你自己的心。這會反射回來的，你怎么對待你的作品，這個世界就怎么對待你。當你把你做的事情去合一的時候，你做的事情本身就是目的，它不是結果或者手段，這個時候你做的事情就成了作品。

所以第二條路不是比較，不是競爭，不是為了證明，而是轉身向內。站在第一性原理的角度，站在意識的底色里，去創造一件屬于我的美好作品，把我的心經由一個作品表達出來。當人和作品合一的時候，與其說我在打磨作品，不如說我在打磨自己的心。

這條路源自《禪與摩托車維修藝術》，書中提及一個詞，名為“良質”（quality）。我把最喜歡的一段分享給大家：“一個人要傾聽良質的指引，悄悄地遵循它，心無旁騖，就能使手中的工作變成一種藝術。”

我猜想，良質亦是關于本體的詞匯，它雖不像“理念”那樣擁有極高的意識頻率，卻是指在做任何事中尋得quality的感覺。你手里的工作有良質，會讓使用它的人有不同的感受。感受的人感覺不錯，也有可能繼續把它傳播給他人。良質也像頻率一樣，會蕩漾開去。我感覺，這就是世界變得美好的方式。

這條路背后是凡人微光。你做好手中的事，用心去做，僅此而已。這個時代的frequency holder不一定是富人，不一定是那些有名的人。你無論做多么小的事情，只要你的頻率足夠高，它都會蕩漾出去，成為這個時代的frequency holder。所以當世界越來越卷、越來越快的時候，也許我們可以有一個相反的選擇：更慢一點，更深一點，更向內一點。

坦率來說，今天創業已經很難了，時代沒有洪流的時候，我們就回歸自己。不是人為事服務，事是為人服務的，人才是主體。無論大事還是小事，它都是術、是器、是載體，都是為了修我的心。這是回歸第一性原理。

在商業中修行很難，因為商業里充滿貪嗔癡。商業天然容易把欲望作為載體，那是極低頻的能量。但也正因為如此，在商業中修行是高風險、高回報的事。負面情緒如果能轉化、煉化出來，是極好的燃料。

混沌推崇的路，就是在理性中求道，在商業里修行。

第一條路，是少數人經由理念、大愿、時代洪流實現意識躍遷；第二條路，是多數人經由良質、作品、小事打磨實現意識進化。

兩條路最終回到同一個核心：人的頻率要大于等于事的頻率，能知要大于所知。

溫馨提示：一切深刻的思想都始于大膽的猜想。本課內容為主講人立于認知前沿的獨立思考，其中既有洞察，也有面向未來的大膽假設，愿能為你打開新的視角，也歡迎你帶著自己的判斷一同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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