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初夏的風(fēng)剛把麥浪吹黃，田埂邊的蠶豆稈也收了漿。那年月農(nóng)村家底薄，孩子兜里掏不出糖果，灶臺邊卻自有解饞的方子——剛打場下來的蠶豆，便是大自然賞的零食。
鐵鍋燒熱，倒進(jìn)帶殼蠶豆，干炕著來回?fù)芘２灰粫海班枧尽甭暺穑箽擅胬映鼋裹S，像秋陽曬透的舊紙。順勢澆半碗清水，兩勺粗鹽化開，大火燜上幾分鐘，看湯汁咕嘟收干，焦香便焊進(jìn)豆皮里。起鍋裝粗瓷盤，趁熱撒一把蒜末，再淋兩勺滾過的菜籽油——“滋”的一聲，蒜辣混著生油的清苦香騰起來，滿屋都是莊稼成熟的信號。
涼到不燙手，拈一顆擠開殼。豆瓣軟而不爛，韌中帶沙，咸香從舌尖滾到耳根。我們蹲在門檻上邊剝邊嚼，碎殼堆成小堆，風(fēng)里都晃著豆腥氣。沒有添加劑，不講究擺盤，靠的只是新收的鮮、灶火的烈、蒜與菜籽油的土香。
如今超市蠶豆四季皆有，蔥油五香、真空包裝，精致周到。可總憶那盤焦黃燜豆：它不止是零食小菜，更是物資稀罕年里，農(nóng)人用收成變出的戲法，把寡淡日子燜出了咸香。
初夏若見新蠶豆，不妨按老法炒一盤。火別急，鹽別省，蒜要現(xiàn)剁，油要菜籽。嚼到嘴里，軟韌咸香——像舊年風(fēng)吹過曬場，像小時候蹲在灶邊，等第一顆豆涼透，偷偷塞進(jìn)嘴的，整個夏天。
▌編輯：大個鵝
法律顧問：上海正源律師事務(wù)所（南通）合伙人
鄭曉云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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