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養魚”標簽，看見真實的徐綠楊

每播一期《半熟戀人5》，阿杠對徐綠楊的理解就得推倒重來一次。

剛因為她在陳劍瑩來的時候第一個站起來歡迎、拍立得拿回來先遞給王譯、每次需要做選擇都自己墊后等等處處關照女生的細節對她頗有好感；

轉頭又被她面對三個男生的示好既不明確接受也不果斷拒絕、朋友圈文案寫得一語雙關讓幾個人都覺得在說自己、兩條手鏈一左一右全戴著誰也不落下等等邊界模糊的舉動勸退。

剛聽完她在飛機上向季雨袒露原生家庭的陰影，說自己骨子里缺乏安全感、總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而心疼她；

轉眼又看她在海南，該表態的時候沉默、該收住的時候主動、該拉開的時候靠近，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所有人都以為凌李政明確轉向楊茜惠、周佑凌也開始接觸陳丹琪，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結果最新一期，她主動向周佑凌發出約會邀請，兩人各自精心捯飭了一番，又在這個遲到太久的專屬約會里徹底破冰，繞了一大圈重新走向了彼此。

不是，這走向也太抓馬了？

罵她“心機深”、“會養魚”、“高端玩家”的聲音卷土重來，比前六期更猛烈。

凌李政這條線剛斷，她就搞清楚了自己真正想選的是周佑凌，這一時間節點的“恰好”，讓很多觀眾覺得她就是不甘心“魚塘空了”才回頭找備胎。

一片混亂中，我托節目組當了回線人，把當事人約出來，來了一場剝洋蔥式的對談。

節目里的徐綠楊，習慣性捂嘴笑被解讀為“不坦蕩”，湊到耳邊說悄悄話被說成“刻意曖昧”，穿著單薄感冒被認為是在“博關注”，每一個表情在觀眾眼里都另有含義。

但節目外的徐綠楊，坐在我對面，一如她在網絡上直面爭議時呈現出的姿態：過分老實。

對于網友扔過來的帽子，不論什么樣的帽子，無一不認真接住、逐一拆解、坦誠回應。哪怕有些她自己也不完全認同，也還是會下意識地自我審視。

聊起來節目的原因，徐綠楊說，完全是機緣巧合，被推薦來試試，沒想到真的被選中了。她當時很猶豫，甚至幾度打退堂鼓，但最后還是想挑戰一下自己，就來了。

踏入小屋之前，她對自己的吸引力并不太自信，對戀愛這件事也不敢抱太高期望。能在這里收獲一段戀情固然很好，但對她來說，認識一些更成熟的人、學習成年人的感情觀，也同樣重要。

誰曾想呢，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第一天約會就變成周佑凌和陸炳錕兩個人同時爭搶的修羅場，一個直接把她帶走單獨做手鏈，一個轉頭就去重新買禮物。

后面接二連三，凌李政入住后截胡約會、制造驚喜，季雨又選中她去了海南，新嘉賓的目光一個接一個地投向了她。

問題在于，現實生活中，徐綠楊并不是很輕易就能走進一段感情的類型。

她說自己談過兩段戀愛，每次確認關系前都會想很多，因為一旦投入了，分手對她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第一段分手后她沉浸式地痛苦了很久，第二段分手時更是因為三觀不合而非感情問題感到更痛苦。

她也不習慣同時接觸好幾個男生，向來對沒感覺的男生直接切斷，加微信都不太理，除非自己有好感才會聊。

節目錄制期間，面對四面八方涌來的示好，她根本沒有應對的辦法。想給自己一點時間慢慢想清楚，但所有人都急著要她給答案；想先鎖定一個人接觸，但身邊始終圍繞著不止一個人。

這種怎么做都不對、怎么選都傷人的局面，完全超出了她過往人生所有經驗，只能稀里糊涂被推著走。

于是，一連串效應下，不僅在小屋里，她的猶豫、回避、詞不達意被放大成“拉扯”，連在網絡上，她也成了每期更新后被反復審判的對象。

其中最受詬病的，就是她在幾位男嘉賓之間看似搖擺不定的行為。

to簽寫給周佑凌，朋友圈留給陸炳琨；上一秒夸凌李政頭像，下一秒點開陸炳琨朋友圈；自己一直同時接觸著幾個人，卻接受不了陸炳錕轉向王譯……

阿杠在見到她本人、聽她自己解釋之前，最想搞清楚的也是這一點。這些看似矛盾的行為，到底出于什么？

徐綠楊反復回溯自己的表現后給出的解釋，一方面是遲鈍。

她說自己就是個很矛盾的人，一邊是高敏感，一邊又感受不到別人的情感，兩段戀愛都是這樣談的，每次都要對方把話說到臉上，她才恍然大悟，“哦，原來這個人喜歡我”。對方不點她頭上，她永遠分不清是禮貌、是同事之間的關心，還是真的喜歡她。

節目里也是一模一樣。第一天兩個男生同時示好，她完全沒當回事，一個她覺得是節目安排使然，一個她壓根沒感受到。

然后她也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會給別人帶來什么感受。

直到周佑凌問她“香水香嗎”，她才知道對方在意成那樣了；直到凌李政婉拒她的邀約，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傷害對方；直到看了節目回放，她才發現她跟周佑凌小聲解釋自己“著涼了，可能出不了門”的時候，陸炳錕一直在旁邊目不轉睛……

很多讓她陷入爭議的事情，根本都是信息差造成的。她以為對方知道，對方不知道；對方以為她懂，她沒懂。兩邊的信號完全錯位。

另一方面呢，是主體性不強。從小在嚴父嚴母的教育下長大，彈琴沒彈好媽媽會在她面前情緒崩潰，考90分會被爸爸罵，她習慣了通過迎合和聽話去獲取認可，只有聽到“你今天很乖”、“我們還算滿意”才有安全感。

這個模式被帶到了小屋里，有人對她表示好感，她的第一反應從來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我怎么做才能讓大家都舒服”。

不敢拒絕怕對方臉上掛不住，不敢冷臉怕對方在鏡頭下難堪，不好意思推開怕辜負別人的善意。

想不到對所有人的禮貌回應，反而讓每個人都覺得她不過是“端水”。

而且上節目的原因，她在表達上克制了很多。比如第一天給周佑凌寫心動to簽，她本來想寫的是“你屁股上是長釘子了嗎”，因為覺得對方約會時心不在焉、老想走，她想陰陽他幾句。

但之后想著在鏡頭前體面一些就委婉了一些，“今天見到我為什么一直想逃，之后見面的話還會無所適從嗎”。

神奇的是，播出來后大家嗑得不行，完全成了另一個意思。

再比如她對周佑凌說“你也可能只是把我當小妹妹”，本意是“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到底看中我什么？”，對方總是回答“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想要一個具像化的答案。

但話說得迂回，又被觀眾解讀成了“綠茶”……

這段時間鋪天蓋地的審判，也讓徐綠楊對自己的行為有了新的認知。

提起在漫天罵聲里仍然愿意替她說話、幫她解釋的觀眾，她第一反應是感謝，緊接著就話鋒一轉，表示自己確實還有太多需要進步的地方，希望支持她的人不要盲目地“全肯定”她，也不要把她當偶像去粉。

她告訴阿杠，看節目的時候，她被肖文韜的處事方式狠狠沖擊到了，不喜歡就坦然拒絕，對方冷場他也可以直接不理，不迎合、不委屈自己，自然地表達欣賞，也在后采里直接說不舒服。

“原來可以直接拒絕別人，原來這么拒絕別人，別人也不會很受傷”，她反復在想這件事。

目前，徐綠楊已經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了。更清晰地表達想法、矯正容易讓人誤會的行為、學著更直接地拒絕別人。

以前跟誰說話，她都習慣湊到耳邊，覺得只是私密和習慣，現在知道了，放在鏡頭下、放在異性之間，就是“你在跟他拉扯”；以前面對男嘉賓的追問，她總是迂回著講，怕太直接讓對方難堪，現在也知道了，對方只會覺得她態度模糊、誠意不夠。

所有關于“分寸感不足”的批評，她都是接受的。她也坦言，自己在鏡頭前那些姿態，自己回看時都“忍不住皺眉”。在她看來，這段經歷中值得肯定的點只有“對女生一直都還在釋放善意”。

但她堅持一點：她真的不存在主觀上的“養魚”。徐綠楊強調，她的行為是在小屋公開接觸的規則下進行的，她并沒有私下隱瞞或欺騙任何人。

她對陸炳錕有過偏向，不過，很快發現他同時對別人也有信號后，心里已經做了切割。

總是有觀眾說她戴了好幾個人送的首飾，憑什么對陸炳錕跟王譯走近后還戴著他倆一起做的手鏈有意見？

徐綠楊的想法很簡單，那條手鏈是她和陸炳錕互送的，相當于兩人的情侶手鏈，跟單方面收禮物沒有可比性。

之所以還找他聊那條手鏈更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把這事收個尾，話也說清楚，別等節目播出后王譯知道了來龍去脈，憑空多一層誤會。

后面很長一段時間，她的第一順位都是周佑凌。只是兩個人始終聊不到一起去。從到海南第一天開始，連續幾天，每天都聊，“聊到5點，但信息量是0”。

她說自己試過拽著他聊點深入的，問他關于戀愛、婚姻的想法，他回答“在這個環境下聊不出來”，“我們得出去約會才能聊”。但她想的是：要是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她想要的是一個能聊到一起的人，“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有話聊”，但和周佑凌就是做不到。

而凌李政，相處起來最輕松、自在，也能在她問“你喜歡我什么”的時候給出具體的回答，“我不是那么膚淺的人，我會被你什么什么特質吸引”，而不是像周佑凌那樣只給一個“偏愛感”。

她確實想過再了解了解他，尤其是聽說對方因為這段關系內耗到暴飲暴食、心悸，她非常過意不去。

不管是發起minidate，還是一小時限時約會最后五分鐘極限邀約，她兩次主動，都是出于解決問題、不想讓對方繼續難受的目的。

忽略了周佑凌的感受是真的，但在她的視角，一次是沒意識到他說進去等，等于馬上要跟他去談；一次是覺得自己和他已經把話說完了，那就去做下一件事。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沒有外力幫她中斷這場混亂的話，徐綠楊可能到結束錄制還在多方拉扯中繼續內耗，沒辦法做出任何確定的選擇，也不會有后來和周佑凌建立更深連接的機會。

凌李政的拒絕、周佑凌的切割，所有線一根根斷掉之后，讓她終于從被裹挾的狀態中抽身出來，把種種顧慮都放下，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節奏里。

先找凌李政把自己和他之間的事當面解釋清楚，又約了周佑凌補上沒好好約過會的遺憾，都是她給這段經歷畫上句號的方式，沒有任何網友口中“回頭是岸”、“退而求其次”的企圖。

那樣的處境下，她沒有上帝視角，她不知道真心叩問環節發生了什么。沒想到啊沒想到，都打算接受這個結局了，周佑凌卻來了句“你要是完全遺憾我就不去，你要是還喜歡我我就去”。

聊到最后，徐綠楊還跟我分享了一條她收到的私信。對方說期待看到她在節目里展現出更多所處人生階段的認知魅力和愛情觀念，現在看到的她的一些行為還是像小孩子一樣，缺少理性。

她回了一句“我認可”。比起無條件的“全肯定”，這種愿意認真看見她的問題、也愿意說出來的人，反而讓她覺得被尊重。

阿杠想，這就是這季節目最想讓人看到的東西吧。

“半熟”應該是什么樣子？相信很多觀眾在打開《半熟戀人5》之前，聽到“半熟”兩個字，腦子里浮現的關鍵詞都是成熟、篤定、體面……一群30+的成年人，應該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事干脆利落，感情里進退有度。

但七期節目看下來，你會發現事實完全不是這樣。也有人像徐綠楊這樣，28歲面對感情依然遲鈍、不知所措，連拒絕別人都要從頭學起。

年齡增長不等于情感能力自動升級，成長也不是長成滴水不漏的完美人設，而是允許自己搞砸一些事情，再重新來過。

好在徐綠楊的變化已經開始了。雖然代價有點大，但她對于參加節目這個選擇，整體還是很滿意的，“學習到了正向的情感表達和處理方式，也收獲到了直面和審視自己性格缺陷的機會”。

采訪完我真的很看好她接下來的表現，一個已經開始正視自己、笨拙地嘗試改變的女生，相信節目內外，她都會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