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顆星球,如果把它擺在地球旁邊,你幾乎分不出誰是誰。個頭和地球差不多大,分量也相當,站在上面,重力帶來的腳感和在地球上幾乎一致,腳下是實打實的巖石地面,而不是氣體或者巖漿。
更關鍵的是那里的溫度——不至于把水凍成冰,也不至于把水燒成蒸汽,恰好能讓液態水安安穩穩地留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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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看過它之后,說了一句平時很少說的話:如果宇宙里真有第二個地球,它是目前最有可能的那一個。它離我們不過幾十光年,放在浩瀚宇宙的尺度里,這算得上是家門口。
可要弄明白科學家憑什么這么篤定,得先看清楚,是誰在替人類盯著它看。
這只"眼睛",就是NASA的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為了造它,NASA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年,燒掉的經費以數十億美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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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像哈勃那樣繞著地球轉,而是被送到了距離地球約一百五十萬公里的一個引力平衡點上,躲在地球投下的陰影里,繞著太陽一起走。
這么做只有一個目的:保命。它的工作溫度低到接近絕對零度,比宇宙里理論上最冷的極限只高出那么幾度。
為了壓住哪怕一絲多余的熱量,它背后撐開一面和望遠鏡本身一樣大的遮陽罩,把太陽的光和熱死死擋在外面。你可以想一想,一臺設備要冷到這種程度才能正常干活,它要看的東西,得有多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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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到底有多能看?打個比方,家里玩單反的朋友都知道,鏡頭焦距常見的是二十幾到五十幾毫米。而這臺望遠鏡的焦距,是這個數字的兩千多倍,光是主鏡就重達七百多公斤。但真正讓它與眾不同的,不是塊頭,而是它看世界的方式。
我們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是光里很窄的一段——從紫到紅那一小截彩虹。比紅光波長更長的那部分,叫紅外線,人眼看不見。
韋伯望遠鏡偏偏主攻的就是紅外。這有什么好處?波長越長的光,越容易穿透障礙。就像收音機的無線電波能輕松穿墻進屋,紅外線也能穿過那些擋在我們和星星之間的塵埃與氣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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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光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地方,紅外線能一眼看穿。它身上裝了兩臺紅外相機,一臺管近紅外,一臺管中紅外,配合著,把宇宙深處那些藏在云霧后面的東西一點點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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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兩顆星始終在彼此身邊打轉,這團云也被攪出了對稱又詭異的形狀,有點像你把糖攪進牛奶里那種慢慢暈開的樣子。
你有沒有想過,連恒星都逃不過這一步。我們的太陽,此刻還年輕,可大約五十億年之后,它也會膨脹成一顆紅巨星,把水星、金星一口吞下,而地球,大概率會被烤到再沒有一絲生命能存活的余地。
說是五十億年,可道理是一樣的:再耀眼的存在,也有落幕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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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管這叫引力透鏡。也正是靠它,我們才看清了藏在后頭的古老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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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組擠在一起的星系。它們離得太近,彼此的引力已經開始互相拉扯,內部的塵埃和恒星被攪得天翻地覆。
科學家盯著這種場面看,不是圖好看,而是想搞明白:當幾個星系被硬生生湊到這么近,到底會發生什么?換成是你我,身邊突然多了幾個躲不開的鄰居,日子也得跟著被攪亂,何況是整片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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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就在這樣的云里孕育出來。那些藏在云里的小紅點,就是正在發育的恒星嬰兒。一邊是死亡,一邊是新生,同一臺望遠鏡,把生與滅這兩頭都擺到了人類眼前。
沒拍到水,怎么就斷定有水?這事說穿了不玄。前面說過,每種顏色的光都有自己的波長。為什么樹葉是綠的?因為葉綠素把紅光、藍光的波長吸走了,只把綠色反射回來。
海水為什么是藍的?因為水吸掉了紅、黃、橙那些波長,剩下藍光進不去,才顯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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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反過來一樣成立:讓光穿過某種物質,某些波長會被攔下,光譜儀把被攔下的部分畫成圖,就能倒推出光穿過的是什么東西。系外行星的光穿過它的大氣,哪段波長被水攔住了,圖上一清二楚,科學家一看就知道:是水。
讀到這兒你可能已經激動起來了——有水,不就有生命的希望?先別急。這顆被測出有水的行星,離恒星實在太近,表面溫度高到五百多攝氏度,別說生命,水能不能穩住都是問題。它有水,卻是一片滾燙的死地。
那真正有戲的星球在哪?這就繞回了開頭那顆。放眼整個銀河系,科學家估算,可能宜居的行星數以億計;而人類實際確認過的系外行星,至今不過幾千顆。
就在這幾千顆里,有一項研究把話說到了頭:迄今為止所有被我們看過的系外行星當中,有一顆宜居的概率最高,最像我們苦苦尋找的那個另一個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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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繞著一顆被稱作超冷矮星的恒星轉,那顆恒星比我們的太陽冷得多,可它離恒星足夠近,近到溫度恰好落在了那條被稱為宜居帶的窄窄區間里——不冷到把水凍住,也不熱到把水烤干。
再看它的身板:個頭和地球幾乎一樣,分量比地球略輕,密度比地球還高一點,連站上去感受到的重力都和地球相差無幾。
更要緊的是,它有一層實打實的巖石外殼,是能踩上去的固體表面,而不是一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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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臺望遠鏡會把它當成重點對象,細細地查它的大氣,看里面到底有沒有二氧化碳、甲烷和水蒸氣,以及這些氣體是以什么樣的比例湊在一起的。
科學家心里其實有一把尺:一顆星球要想留得住生命,大體上得湊齊三樣東西——液態的水、堅硬的地面、還有一層帶著特定氣體組合的大氣。這三樣,那顆星球看起來樣樣都沾邊。
也正因為樣樣沾邊,它才被推到了聚光燈下。可話又說回來,像得不能再像,和真的有,中間還隔著一層誰也沒揭開的窗戶紙。
望遠鏡測出了水的信號,測出了溫度,測出了它和地球那些驚人的相似,卻還沒能親眼確認,那層大氣里到底有沒有生命呼吸過的痕跡。所有的最有可能,說到底,都還停在可能這兩個字上。
幾十光年,換算成公里是個長到沒法在腦子里成形的數字。可就是這么一顆幾乎和地球一模一樣的星球,靜靜掛在那片我們暫時夠不著的黑暗里。
人類花了二十多年、幾十億美元造出一只冷到接近絕對零度的眼睛,拼了命地朝那個方向看,到頭來最想知道的,不過是一個再樸素不過的問題:那上面,有沒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也正抬頭望著自己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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