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你姐姐就是文筆好一點，感情這種事，哪能只看文字？”
我低聲問：“那我的感情算什么？”
爸爸不耐煩地看我。
“你隔著屏幕談了七年，連臉都沒見過，能有多深？”
“梔梔和聞敘已經見面了，也互相喜歡，你是姐姐，難道真要當第三者？”
第三者。
原來聞敘抱錯人的第一天，我就成了第三者。
手機又震了一下。
聞敘單獨發來消息。
你姐姐今天一直盯著我。
晚潮，她是不是喜歡我？
我望著那兩個字，忽然沒有力氣再解釋。
唐梔輕輕推了推我。
“姐姐，快回呀。”
“你就說，她從小什么都愛跟我搶。”
我把手機塞回她手里。
“這句話你自己會說。”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沒有對聞敘的晚安做出回應。
可隔著一堵墻，我聽見唐梔興奮地問媽媽：
“那以后，他再問以前的事怎么辦？”
媽媽毫不猶豫。
“問你姐姐。”
“她會答的。”
“她從小最好哄，也最懂事。”
2
第二天，聞敘來接唐梔去他的書店。
媽媽讓我也去。
“梔梔對那些書不熟，你在旁邊提醒點。”
我看著她，“我是以什么身份去？”
“姐姐啊。”
媽媽說得理所當然。
“你妹妹第一次談戀愛，你幫幫她怎么了？”
聞敘站在門口，聽見最后一句，淡淡看了我一眼。
“她愿意幫最好。”
“省得晚潮夾在中間為難。”
唐梔挽住他的手臂，柔聲說：“姐姐只是嘴硬，她最疼我。”
我被安排坐在后排。
他們一路說笑。
聞敘問她最喜歡哪一封信。
唐梔頓了頓，回頭看我。
我偏過臉，看向窗外。
她只好笑著說：“每一封都喜歡。”
聞敘的笑意淡了些。
“可你以前說，第三十七封你一輩子都不會忘。”
車里靜了幾秒。
唐梔很快紅了眼眶。
“我今天太緊張了，腦子里亂糟糟的。”
聞敘立即放柔聲音。
“沒關系，我不是在考你。”
他從后視鏡里看我。
“某些人別給你壓力就好。”
我指尖微蜷。
他大概以為，是我在后座盯得唐梔緊張。
到了書店，聞敘帶我們上二樓。
臨窗的位置擺著一整排藍皮書。
最中間那一本，是絕版的《潮汐書》。
七年前我在信里寫過，只在舊書攤見過一次，卻舍不得買。
聞敘把書遞給唐梔。
“遲到七年的見面禮。”
唐梔翻開看了兩頁，笑得很甜。
“我很喜歡。”
“喜歡哪一句？”聞敘問。
她的手停住。
我知道聞敘想聽什么。
那本書里有一句：山等不到潮水，但潮水每一次退去，都知道山在原地。
所以他叫山止，我叫晚潮。
唐梔隨手指了一句。
“這個吧，寫得很浪漫。”
聞敘看了一眼，沒說話。
那一句寫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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