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每個人都必須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關乎我們孩子的身心健康。”法國參議院在一份聲明中用這樣一句話，為一項即將沖刺表決的未成年人社交媒體禁令定調。但就在法國議會兩院試圖彌合分歧的關鍵時刻，歐盟委員會給這項法案投下陰影：最新版本與歐盟法律不完全兼容。
法案的核心條款很明確：禁止15歲以下兒童使用社交媒體平臺。法國總統馬克龍對此強烈支持，這可能成為他明年卸任前推動的最后幾項重大立法之一。然而法案想要趕在9月新學年開始時生效，正面臨越來越緊的時間窗口——議會夏季休會在即，而歐盟法規定的通報期意味著8月10日之前無法正式通過。
國民議會和參議院之間的主要分歧集中在禁令范圍上。國民議會主張一刀切式地禁止所有在線社交網絡服務；參議院則希望建立一份黑名單，只針對特定平臺。可以看出，雙方博弈的焦點并非要不要保護兒童，而是怎么劃定邊界才既有效、又不越界。按照目前草案，在線百科全書、教育或科學目錄，以及開源軟件開發平臺都不在禁止之列，法案還同時禁止高中校園內使用手機。
立法者原本希望讓法案與歐盟《數字服務法》順暢銜接，該法對保障用戶上網安全設定了一系列嚴格規則。然而歐盟委員會雖同意保護未成年人的目標，卻認定兩者存在重疊，要求法國方面修改草案。參議院辯稱，黑名單方案本身并未受到歐盟委員會挑戰，真正的問題在于賦予法國視聽和數字通信監管機構過大權力的條款。換句話說，歐盟并非反對限制兒童使用社交媒體這件事，而是擔心法國單獨立法會在執行層面與歐盟統一規則產生沖突。
法國衛生機構的數據讓這場立法拉鋸更具緊迫感。去年12月發布的報告顯示，12至17歲群體中約90%每天通過智能手機上網，其中58%將設備用于社交媒體。半數青少年每天刷手機2到5小時。報告重點指出一系列危害：自尊心降低、更容易接觸自殘、吸毒和自殺等高風險行為內容。事實上，法國已有多個家庭因青少年自殺問題起訴TikTok，認為這些悲劇與有害內容直接相關。
為兒童設立社交媒體最低年齡的呼聲正在全球積聚勢能。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本月早些時候就呼吁對兒童使用社交媒體施加限制。一個歐盟特別小組的相關工作也在推進。法國這個嘗試雖然眼下卡在歐盟法律兼容性這一關，但它所觸發的追問并沒有消失：當數字平臺以算法喂養整整一代人的注意力時，法律究竟應該設置多高的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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