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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宴這事的根,扎在周天子的禮器里。
那會兒叫“燕禮”,鼎中擱著炮豚、淳熬,案上按爵位列席,一鼎一簋都是綱常。
古人說“列鼎而食”,這四個字就把最早的國宴說透了。
吃的不是肉,是天下安穩的次序。
后來唐宋開了科舉,風氣便從廟堂往人心里透。
曲江池邊賜新科進士“聞喜宴”,御廚端出“燒尾宴”里五十八道奇巧菜,光一味“金銀夾花平截”就用盡心思。
可天子賜的飯,到底不如鄉間一桌“八八席”來得喧騰。
老百姓學著官席的樣子,在婚喪嫁娶里鋪排,飲食就這么從禮法流成了人情。
再往后,排場最驚人的是乾隆年間的“千叟宴”。
三千銀須老翁被請進宮,圍著滾沸的火鍋,滿人的白肉、漢人的燕窩,拼出后世傳說的“滿漢全席”。
然而宴席越闊,氣數反倒越薄了。
待到四九年秋,開國第一宴擺上,老師傅只做四菜一湯,一碗清燉獅子頭,軟嫩不散。
那道菜里藏著個重新拿起筷子的國家,日子不分尊卑,就這么一筷一筷夾過來,暖了腸胃,也就接住了地氣。
今天,跟諸位聊聊,中國最經典的國宴菜,看看您都吃過哪幾樣?
記得在評論區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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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鱖魚
松鼠鱖魚?,打根兒上說是?蘇州?的看家菜,屬?蘇幫菜?,少說也有?兩百多年?歷史了。
清?乾隆?年間微服逛?松鶴樓?,廚師拿鯉魚去骨刻花刀,炸成松鼠模樣澆糖醋汁,形狀討喜,一嘗大悅,名頭就傳開了。
最初用鯉魚,后改?鱖魚?。
"鱖"諧"貴",圖個吉利。
清代《?調鼎集?》早有"取鯚魚,肚皮去骨,拖蛋黃,炸黃,作松鼠式"的記載。?
1979年?首版《?中國江蘇名菜譜?》它排水產類頭一號,?2018年?入選?江蘇十大經典名菜?。
唉,一道魚能從街巷吃到國宴,靠的就是這份沉甸甸的老底子。
做法講究嘞!
魚去骨,肉面剞菱形花刀,深到五分之四不破皮,裹干淀粉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擺盤。
關鍵一澆。
滾燙糖醋鹵汁"嗤"地淋上去,外?脆?里?嫩?,?酸甜?適口,像松鼠叫似的。
蘇州人講"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嘛,就是這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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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肴肉
說起?水晶肴肉?,那是?江蘇鎮江?的寶貝疙瘩,?淮揚菜?冷盤里的頭牌。
這菜?三百多年?歷史了,清初年酒海街一家小酒店,店主買四只豬蹄腌著吃,老婆錯把做鞭炮的?硝?當鹽撒了。
三天開缸,肉沒壞,反倒紅亮緊實皮白如玉。
舍不得扔,泡了又泡,下鍋加蔥姜花椒桂皮燜煮,香氣飄滿街。
后來嫌"硝肉"不雅改叫?肴肉?,因凍子透亮如水晶,得名?水晶肴肉?。
袁枚《?隨園食單?》專門記過它,?1949年開國第一宴?冷盤就有這道。
做法講究:
選?豬前蹄?剔骨扎孔,鹽硝腌透,蔥姜八角花椒文火燜兩三個鐘頭,筷子戳透即成。
皮朝下壓實,原湯撇油澆上,冷藏一夜凝凍。
切出來肉紅皮白,凍子跟玻璃似的,瘦肉香酥不柴,肥肉糯而不膩,蘸姜絲香醋,鎮江人講"好得來,刮刮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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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燉蟹粉獅子頭
說起?清燉蟹粉獅子頭?,那可是?江蘇揚州?的看家菜,屬?淮揚菜系?,?揚州三頭?之首。
這道菜根子在?隋代?,距今一千四百多年咧。?
隋煬帝楊廣?坐龍舟下揚州,看罷?萬松山、葵花崗?四景,命御廚以景入菜,整出"?葵花斬肉?"。
到了?唐代?,?郇國公韋陟?宴客,肉圓蒸熟凹凸如獅首,賓客借著酒勁兒喊:該叫"獅子頭"!
韋陟一拍大腿,成了。
后來?清代乾隆?下江南,把它帶進宮。?宋代?詩人還寫過"卻將一臠配兩蟹,世間真有揚州鶴",你說饞不饞人?
做法講究得很吶。
選?豬肋條肉?,肥七瘦三,細切粗斬成?石榴米?粒兒,加?蟹粉?、?蔥姜水?、?干淀粉?攪上勁。
砂鍋鋪?青菜心?,肉圓擱上去,蓋菜葉,?小火燜兩小時?。
出鍋湯色清亮,肉圓松而不散、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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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兜長魚
軟兜長魚?,淮安人的命根子。
這菜起于?清代?,?同治、光緒?年間淮安河下宴樂樓廚子,
拿黃鱔整出?一百零八道?全鱔席,轟動江南。?
《清稗類鈔》?記著:"淮安多名庖,治鱔尤有名。"?
光緒十年(1884年)?,兩江總督?左宗棠?駐淮安,嘗后薦為貢品晉京賀壽。?
1949年?開國第一宴,它頭一個端上桌,人稱"共和國第一菜"。
一條鱔魚從泥巴游進金鑾殿,你說邪不邪?
做法賊講究。
選端午前后筆桿粗的"筆桿青"活鱔,紗布兜扎扔進加?蔥姜鹽醋?的沸水,蓋緊蓋,跑了不行。
燙到嘴張開撈出,剔脊背肉,再入雞湯燙透。
豬油燒熱煸?蒜片?,鱔肉下鍋旺火翻炒不超一分鐘,?醬油、香醋、白糖、濕淀粉?勾芡,撒?白胡椒?,得。
成菜?烏光爍亮?,筷子一夾兩端下垂像小孩兜肚,入口?滑嫩鮮香?,蒜味醋味胡椒味裹著。
淮安話講,"乖乖隆地咚,鮮得眉毛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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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豆腐
說起?文思豆腐?,那是?清代乾隆?年間的事兒了。?
揚州天寧寺?有個和尚叫?文思?,字?熙甫?,工詩善識人,跟鄉賢寓公都是朋友。
寺里香客多,齋菜不夠應酬,他就琢磨出這道豆腐羹。
據?李斗?寫的?《揚州畫舫錄》?和?俞樾?的?《茶香室叢鈔》?記載,他善為豆腐羹甜漿粥,"風味皆臻絕勝"。
一塊嫩豆腐切成發絲般的絲,配?香菇?、?冬筍?、?火腿?、?雞脯肉?,用?老母雞?、?豬骨?吊的清湯一燴,哎,那叫一個絕!
從寺院素齋傳到民間,后來竟上了國宴。
三百年了,一塊豆腐的執念,硬是把尋常日子熬成了傳奇。
做法嘛,核心就倆字,刀工。
選?內酯豆腐?,冷藏半小時,下刀要穩,輕拿輕放,一塊豆腐橫豎切數千刀,絲細如發能穿針。
切片再切絲,稍一走神就碎成渣。
高湯得?老母雞?加?豬骨?慢燉六小時,濾凈雜質。豆腐絲焯水去腥,入湯用"推勺法"輕推,絲散不碎,浮上湯面如云霧。
成品湯色清亮,豆腐絲軟嫩清醇、?入口即化?,口味?咸鮮?清淡。
這就是淮揚菜"土菜精做"的真功夫,一塊豆腐做到極致,也能登國宴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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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煮干絲
說起?大煮干絲?,那是淮揚菜的看家本事。
這菜根子在清代?乾隆年間?,前身叫?"九絲湯"?,火腿絲、筍絲、銀魚絲、木耳絲加干絲,九種絲燴一鍋。
據說乾隆下江南,揚州官員進奉此菜,龍顏大悅。
后來淮揚菜師傅嫌太繁,簡化成以豆腐干絲為主料,便是如今的大煮干絲。?
2018年?入選?江蘇十大經典名菜?,幾百年煙火,全擱一碗湯里了。
做法狠講究。
豆腐干片成薄片再切絲,細得跟火柴梗似的,沸水燙?三遍?去豆腥。
雞湯打底,配火腿絲、蝦仁、雞絲,文火慢煮,講究"煮湯不煮干絲"。
湯燒開就關火,悶?半小時?讓干絲吃透鮮味。
裝盤碼成寶塔,澆熱湯,撒蝦仁火腿絲、豌豆苗。
一筷子下去,?綿軟爽滑?,鮮得眉毛掉下來。
揚州人講"早上皮包水",這碗干絲,就是一天的開頭。乖乖,啥叫功夫?這就叫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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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烤鴨?
得從?南北朝?《?食珍錄?》里那"炙鴨"算起,一千五百多年的老物件了。?
明朝?朱元璋建都南京,御廚拿湖鴨琢磨出叉燒、燜爐兩路烤法。
后來?朱棣?遷都,把烤鴨高手一股腦帶到北京,宮廷菜就此扎根。
到?嘉靖?年間,烤鴨從高墻里頭溜到了民間,菜市口米市胡同掛出"金陵片皮鴨"招牌,頭一家店就這么開張了。?
1864年?全聚德立號,掛爐烤法橫空出世,跟燜爐成了兩大門派。
您瞧瞧,幾百年的光景,就圍著一只鴨子轉悠。
做法可講究咧。
鴨得挑?45天?的北京填鴨,宰殺完往肚子里打氣,皮肉分離才烤得脆。
燙皮、掛糖色、風干六七個鐘頭,最后棗木梨木果火伺候。
掛爐明火烤出來皮脆肉嫩、色兒?棗紅?,燜爐暗火燜的肉汁更飽滿。
片成薄片卷薄餅,裹蔥絲黃瓜甜面醬,老北京人管這叫"地道",嘿,那叫一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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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燒海參?
那可是魯菜的"扛把子"。
這道菜打?三國?時期就有影子,吳國瑩寫的?《臨海水土異物志》?里記了"土肉",就是海參。
到?明代?進了宮廷,?清代?更是筵席頭牌,?袁枚?在?《隨園食單》?里都說海參"天性濃重,斷不可以清湯煨"。
后來豐澤園老廚師?王世珍?搞了個"以濃攻濃",把這菜從"色暗汁寬"掰成了正經門面。?
2018年?入選?北京、山東、河南、黑龍江?十大經典名菜,擱山東年夜飯桌上,那就是"鎮桌硬菜",寓意"富貴如意"。
做法講究得很吶。
選?遼參?或?膠東刺參?,泡發焯水去腥,?章丘大蔥?切段炸出金黃蔥油,海參入鍋加高湯、醬油、料酒微火煨透,最后勾芡收汁。
成菜?色澤紅褐油亮?,海參?軟糯彈牙?,蔥段?酥脆焦香?,咸鮮里頭帶回甘,食后盤里不留湯。
海參屬?"海八珍"?,蔥能去腥提味,倆湊一塊兒,就是中國廚子"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嘿,一道菜,半部魯菜史,你說邪乎不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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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跳墻
說起?佛跳墻?,那可是?福建福州?的招牌,閩菜里頭的"狀元菜",沒得跑。
這道菜的根,扎在?清光緒二年(1876年)?,福州官錢局辦宴席,
有道"福壽全"用雞鴨豬肉慢火煨的,布政使?周蓮?吃美了,
回頭讓衙廚?鄭春發?仿制。
鄭春發是個狠人,減了肉,加了?鮑魚、海參、魚翅?,拿紹興酒壇荷葉封口,文火死煨。
后來他開了?聚春園?,文人品菜開壇那一瞬,有人脫口吟出"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墻來",
得,這名兒就定下了。
福州老話講"無跳墻不成宴",百年滄桑,全悶在這一壇里頭了。
做法講究得很。
二十多種食材,?鮑魚、海參、蹄筋、花菇、瑤柱?,先煎炒烹炸各走一遍,再分層碼進酒壇,高湯?福建老酒?往里一灌,荷葉封嚴,小火煨?八小時以上?。
成菜湯色褐亮,軟嫩柔潤,葷香濃郁又不膩。
這菜憑啥上國宴?
就憑各種山珍海味慢火互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味中有味?,一個字,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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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水白菜?
老四川人嘴巴一撇:"啥子開水哦,那是功夫!"
這菜根在?四川?,清末御廚?黃敬臨?(?1873?年生,雙流縣人)在清宮灶上鼓搗出來的。
當年外頭人嘲笑川菜"只會麻辣,粗俗土氣",
黃老先生不服氣,硬是把極繁歸極簡,一碗清湯震住天下人。
后來徒弟?羅國榮?(?1911?年生)?1954?年把手藝帶進北京,成了國宴硬菜。?
2018?年評上"中國菜"?四川十大經典名菜?。
做法才叫絕。
老母雞、老鴨、火腿蹄、排骨、干貝,文火吊湯?4小時?往上,再拿雞脯肉剁蓉反復"掃"兩三遍,濁湯變清湯,亮得跟白開水似的。
白菜只取將熟未透的嫩心,焯水漂冷,拿清湯澆透。
成菜湯色清冽,白菜嫩綠鮮甜,入口化渣。
看似寡淡,實則濃得化不開,
大味必淡,大道至簡,這才是川菜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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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國宴不是席面上的那幾道菜。
松鼠鱖魚在油鍋里滋啦一響,響的是蘇州巷子里的人聲;
文思豆腐切成頭發絲,細的是出家人長夜里磨出的耐性;
佛跳墻封在壇子里咕嘟一宿,悶的是福州人把好東西都留給日子的心意。
就連那盆清湯寡水的開水白菜,底下都吊著幾只雞、幾塊骨頭的魂兒。
人把日子往細里過了,灶臺就成了廟堂。
今晚回家,屋里燈亮著,桌上那盤熱菜是給你留的,
那就是你的國宴。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來評論區嘮嘮,哪道菜暖過你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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