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簽字,7月12日撕破臉——這就是美伊停火備忘錄的結局。
7月18日,伊朗副外長加里巴巴迪在國家電視臺上表示,由于美國一直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并且采取了侵略行為,所以伊朗決定停止執行“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中的所有條款。當天,美軍中央司令部表示已經連續八天晚上對伊朗進行空襲,格什姆島、錫里克和沙德甘等地方又受到了攻擊。
伊朗用彈道導彈和無人機對科威特、巴林、約旦境內的美軍設施進行反擊,在約旦有兩名美軍士兵死亡,一人失蹤。根據伊朗衛生部的數據,在最近一輪的戰爭中,伊朗國內已經有50人喪生。經過幾個月的談判才達成的脆弱和平,在25天之后就煙消云散了。
這份備忘錄的前世今生并不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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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進行大規模軍事打擊,在空襲中,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被擊斃,隨后伊朗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并且全面反擊。經過兩個月的空襲和對轟之后,巴基斯坦出來調解,4月8日美伊達成為期兩周的臨時停火協議,之后又無限期延長。
到6月17日的時候,雙方在伊斯蘭堡簽了14條諒解備忘錄,主要內容就是停止所有的軍事行動、給所有的商船重新打開霍爾木茲海峽、美國放松對伊朗的石油制裁作為經濟上的激勵、60天之內就伊朗核問題達成最終協議。
看上去是個不錯的框架,但從簽字那天起就埋了雷。
分析人士認為,備忘錄中關于主要條款的表述含糊其辭,對于霍爾木茲海峽的管理權歸屬、伊朗核活動的具體限制等問題都留給了“第二階段”的談判。兩周之后,事情就變得不對頭了:7月初,伊朗革命衛隊連續襲擊了幾艘經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7月7日,美國取消了對伊朗石油銷售的60天豁免權,并指責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的行為“不可接受”,隨后對伊朗境內的80多個目標進行了空襲,規模是備忘錄簽署以來的四到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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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革命衛隊海軍于12日宣布再次完全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條連接著世界上大約五分之一的石油與天然氣運輸量的生命線,在戰爭之前每天有大約130艘商船通行,現在又陷入停頓。
美方正在急速向中東增派空中力量。
根據美方官員的說法,駐德國的F-16和駐英國的F-35已經接到命令前往中東,目前該地區美軍總人數已經超過了五萬人。五角大樓的目的很明確:一方面用大規模空襲來“削弱伊朗對商業航運的威脅”,另一方面以高密度的空中存在來回應國內輿論——在兩名美軍士兵于約旦陣亡之后,特朗普要求指揮官們“向革命衛隊傾瀉地獄火”。
不過,空中優勢能在多大程度上轉化為戰場主動權,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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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木茲海峽最窄的地方只有大約54公里寬,伊朗依靠本土部署的大量無人機、岸基反艦導彈以及小型快艇,可以對海峽進行全方位的打擊。扎格羅斯山脈給伊朗的地表部隊和導彈陣地提供了一個天然的掩護,美軍多次空襲雖然擊毀了伊朗的防空系統和指揮網絡,但是并沒有阻止伊朗持續向周邊美軍基地發射彈道導彈。
只用了一周的時間,伊朗就向科威特發射了彈道導彈和無人機,并且擊中了科威特的發電和海水淡化設施;在約旦方向也造成了美軍人員傷亡。美軍空襲也波及到了伊朗的民用設施,格什姆島上的海水淡化廠被摧毀之后,大約一萬名居民就陷入了斷水的境地。
伊朗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正式撕毀備忘錄,有它自己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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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協議對伊朗有吸引力的地方主要是經濟上的好處,即石油制裁豁免以及被凍結資產的解凍。但是美國在簽署不到一個月之后就撤銷了石油豁免,伊朗外交部發言人把這稱為“對備忘錄的違反”。從伊朗的角度看,繼續履約就是單方面受限制,而美方卻可以隨時撕毀承諾、繼續空襲。
中止備忘錄之后,伊朗在軍事上完全解脫,可以自由選擇何時何地進行反擊,科威特被襲擊就是這種“松綁”之后的第一波反應。
對中國來說,美伊對峙升級是一個持續的風險源。
霍爾木茲海峽是中囯能源進口的重要通道,如果海峽被封鎖就會使航運成本和國際油價上升,進而影響到制造業以及民生領域。中東也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區域,戰爭持續會增加基礎設施建設、貿易以及能源合作項目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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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態度始終如一,即伊朗戰爭的原因是美國、以色列違反國際法對伊朗進行軍事攻擊,目前最緊迫的任務就是停止戰斗、回到談判桌上。根據中方外交部之前透露的信息,在戰爭爆發之后,王毅外長已經先后與伊朗、以色列、俄羅斯、海灣國家等各方進行了26次通話,中國外交部中東問題特使也前往該地區進行斡旋。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短期內這些促談的努力很難見到成效。
7月19日,美國能源部長賴特表示,在特朗普實現軍事目標之前,對伊軍事行動不會停止——目標是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并削弱其威脅能力。
伊朗那邊也沒有示弱的跡象,加里巴巴迪在宣布中止備忘錄時說得很直白:"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保衛自己的國家。"一個要打到目標達成,一個要打到威脅解除,這種對峙格局在短期內看不到拐點。而夾在中間的,是霍爾木茲海峽兩岸被誤傷的平民、被切斷淡水供應的伊朗村莊、被導彈擊中的科威特電廠,以及全球為石油和航運溢價買單的每一個普通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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