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沈陽的天,漏了。
從凌晨兩點,雨就開始往下砸。到了早上,水最深的地方快兩米了,路邊的車只露出個車頂。
這場雨來得太急了。沈陽市氣象臺在清晨5點就發了暴雨紅色預警。
截至上午10時,全市平均降水量106.9毫米,城區平均降水量達到210毫米,最大降水量出現在于洪城東湖宏城,310.6毫米。
什么概念?三個小時內,樓下積水就沒過了膝蓋,甚至有的地方,已經超過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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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市,感覺一下子就停了
73處積水點位,全部封閉。79條公交線路臨時停運,地鐵1號線部分車站關閉,9號線全線停運。全市客運線路從早8點起全部停運。中小學校、幼兒園停課,在建工地停工,94家景區景點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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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沈陽站、沈陽北站出行全面受阻,大量火車晚點。這座城市,在暴雨面前按下了暫停鍵。
但有一群人,沒有停。他們沖進了風雨里。
應急、公安、氣象、水務、城建、城管執法、消防、供電等12個部門在防汛抗旱指揮部聯合指揮調度。市、區縣、鄉鎮、村屯四級3500多名防汛責任人全部到崗,全程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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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畫面特別戳人。7月13日早上7點,皇姑區泰山路積水嚴重,一輛正準備去接患者的急救車被困在了水里。情況緊急,警民二話不說,直接沖進水里徒手推車。水沒過了膝蓋,一群人彎著腰、咬著牙,硬是把救護車從積水里推了出來。
還有冒雨背著一位腦血栓行動不便的老人,一步一步蹚著水,把老人轉移到了子女家。老人趴在他背上,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水漫過了小腿,但他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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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件事,特別想說一說。
一個是地鐵。今天不少站點進水了,但工作人員一直沒撤。有市民拍到的畫面——地鐵站入口處堆著沙袋,工作人員站在水里面,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手里舉著引導牌,一趟一趟地告訴乘客哪邊能走哪邊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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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姑娘說,她坐地鐵轉了兩趟才到家,雖然有些站關了,但只要還在運營的站,總能看到工作人員站在那兒,"看見他們還在,就覺得還能走,不用慌"。
再一個是消防。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將被困車輛還有老百姓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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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燕塞湖街那邊,一輛車涉水熄火,兩個人被困。消防員劃著橡皮艇過去接人的時候,被困的小伙子站在車頂上,遠遠看見橙黃色的救生衣朝自己過來,事后發了個朋友圈,就一句話:"看見那抹橙色的時候,腿終于不抖了。"
今天沈陽的朋友圈里,其實有兩幅畫面。
一幅是暴雨。有人拍樓下淹水的,有人拍車里往外看路況的,有人拍地鐵口關著門的。滿屏都是灰蒙蒙的天、黃褐色的積水、打著雙閃的車隊。
另一幅,是那些雨中的人。有交警站在十字路口中央指揮交通的背影,水沒過了他小腿,哨子一直含在嘴里,吹一聲,打一個手勢。有環衛工人蹲在排水井旁邊,拿手在掏堵住的樹葉和垃圾,掏出來一把扔到路邊,再掏下一把。有社區工作人員推著橡皮艇挨家挨戶問"還有沒有人沒出來"——嗓子都喊啞了,但還是扯著嗓子在喊。
有人說,下這么大雨,為什么他們還要沖出去?
今天一個沈陽網友的評論,我覺得說到了根上——
"因為他們不去,就沒人去了。他們去了,我們就不用去了。"
這句話特別樸實,但細想一下就特別戳心。今天沈陽有800多萬人,絕大多數人都安安穩穩待在家里,看著窗外的雨發愁晚上吃什么。但就是有那么一小群人,替這800萬人走進了風雨里。水最深的地方他們去了,最危險的地方他們守了,最難走的路他們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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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里,雨還在下。
氣象說今晚到明天還有暴雨,局部甚至有特大暴雨。但我發現身邊的朋友們好像沒有早上那么慌了。有人在群里互相提醒"家里囤點吃的",有人轉發哪個路口還能走哪個不能走,有人@鄰居問"你家地下室進水沒,要不要幫忙"。
這座城市有它脆弱的時候——一場暴雨就能讓交通癱瘓、讓學校停課、讓整座城慢下來。但它也有它硬氣的地方——你看那些站在風雨里的人,交警也好、消防員也好、社區工作者也好、熱心市民也好,他們的身影就是這座城市最硬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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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人常說一句話:多大個事兒啊。
但今天我想說另一句:多大的事兒,有你們,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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