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伸手撫摸自家養的狗，對 Keith Thomas 來說，卻是整整五年沒能做成的事。而讓他重新感受到狗毛拂過手腕那個瞬間的，不是什么康復訓練的奇跡，而是一塊被植入大腦的芯片。
說這事之前,先把技術賬本攤開。右側手臂力量提升 86%,左側提升 62%——這是發表在《自然·醫學》期刊上的臨床研究數據。即便把植入設備關掉,Thomas 手部原本麻木的區域依然保留著部分恢復后的感覺。也就是說,這東西不是臨時"過電"讓他動一下,而是實打實地讓神經通路被重新激活了。
2020 年 7 月那場泳池事故之后,Thomas 從胸口以下全部癱瘓。他自己是這么形容當時的:"我像往常一樣猛地扎進水里,然后眼前一黑。第二天醒來,我連動都動不了。"那種打擊,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毀滅性的。
轉折出現在他參與的那項為期三年的臨床試驗。紐約 Northwell Health 旗下 Feinstein 醫學研究所的研究團隊,先用功能性 MRI 掃描繪制出 Thomas 大腦中負責運動和感覺的精確區域,然后通過開顱手術把電極植入到對應位置。
手術過程中有個細節挺有意思:醫生們直接在他清醒的狀態下測試電極位置,刺激到某個點時,Thomas 突然說——"我能感覺到我的大拇指。指尖。大拇指指尖里側。"就是靠這種即時反饋,團隊確認了三個感覺區和兩個運動區的布線位置,最后把整個裝置固定在他的顱骨上。
之后的故事,就有點像科幻片里的橋段了。這套植入系統把 Thomas 的大腦和一臺電腦直接連接起來,運動信號從大腦發送出去,電腦再把刺激信號傳回他的身體、大腦和脊髓。通道打通后,那些原本"斷聯"了五年的指令,突然又被執行了。
他自己喂飯、端杯子喝水這些事,終于不再需要別人代勞。而最讓他觸動的一幕,發生在回到家以后——他伸手去摸自家的狗,手腕上清晰感受到了狗毛的觸感。那是事故后第一次,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用它的體溫和質感回應了他。
"那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Thomas 說,"看到一個真實的人,比如家人,觸碰你,你能感覺到他們——這和機器發出的刺激完全是兩碼事。"
需要說明的是,這并非腦機接口第一次幫癱瘓患者重新獲得自主能力。此前已有報道提到,一名肌萎縮側索硬化癥患者使用 Neuralink 芯片,通過意念操控機械臂給自己喂食。但 Thomas 的案例里,他沒有借助外部機械手——他動的是自己的手,感受到的也是直接的觸覺,甚至植入物關閉后,神經層面仍有余留效果。
這件事放在整個腦機接口領域里,算是個不太吵但足夠結實的進展。沒用"震撼登場"那種詞的必要,但數據擺在這里:86% 的力量增長、持續的觸覺恢復、以及——他能摸到自家狗了。對于 Keith Thomas 來說,后面這條可能比前面那些百分比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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