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首相揭曉新內閣，伯納姆能否“重啟”英國？

當地時間7月20日，英國執政黨工黨新任黨首安迪·伯納姆，獲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任命成為新任首相并組建新一屆內閣。

7月20日，新任首相安迪·伯納姆在唐寧街10號首相府前發表演講。圖片來源：新華社/美聯

伯納姆隨后在唐寧街10號發表就職演說。他承諾將恢復政治穩定，把緩解生活成本壓力、推動地方分權、擴大社會住房供給和振興基建、制造業等列為新政府的主要任務。

組建“實干派”內閣

伯納姆在就職演說中表示，英國需要向外界證明其能夠重新恢復穩定。

相較斯塔默政府，新內閣在保留部分資深官員的同時，也起用了伯納姆的長期盟友及此前退出政府的工黨人士，顯示其希望在維持政策連續性的基礎上，整合工黨內部不同派別，調整政策重點和執行架構，也反映出其將政策執行能力置于內閣組建的重要位置。

此次內閣重組最受關注的是關于財政大臣的任命——由前國防大臣約翰·希利出任。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此前，英國政界普遍預計，財政大臣一職可能由內政大臣沙巴娜·馬哈茂德擔任，因此，希利的任命超出不少工黨議員和市場人士預期。

7月20日，新任財政大臣約翰·希利離開唐寧街10號首相府。圖片來源：新華社/美聯

希利現年66歲，1997年進入英國議會，曾在托尼·布萊爾政府時期擔任財政部官員，并先后負責住房和國防事務。作為工黨中間派政治人物，他同時擁有工會背景和財政部門工作經歷，在工黨不同派別之間具有一定接受度。市場人士認為，希利的政治立場相對溫和，其出任財相本身不會明顯沖擊市場，但可能會提升外界對英國擴大國防開支的預期。

此前，希利曾因國防預算問題與斯塔默政府產生分歧，并于上個月辭去國防大臣一職。他曾要求政府明確到2030年將國防支出提高至國內生產總值3%的時間表。如今轉任財政大臣，他不僅需要維持財政紀律，還要處理國防支出計劃中近50億英鎊的資金缺口，在經濟增長、公共服務投入和安全承諾之間進行協調。

前能源大臣埃德·米利班德被任命為外交大臣。米利班德曾于2010年至2015年擔任工黨黨首，在斯塔默政府中負責能源政策及電力系統低碳轉型。馬哈茂德繼續擔任內政大臣，以保持移民和治安政策的連續性。前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轉任國防大臣，將負責軍隊改革和國防投入計劃。新內閣成員還包括衛生大臣伊薇特·庫珀，商貿、創新和科學大臣喬納森·雷諾茲，住房大臣安杰拉·雷納以及能源大臣米婭塔·法恩布勒。

伯納姆的長期盟友路易絲·黑格被任命為首席國務大臣兼蘭開斯特公爵領地事務大臣，在內閣辦公廳負責統籌新政府議程。黑格曾任交通大臣，參與推動英國鐵路重新國有化，此次進入內閣中樞，意味著其將在跨部門政策協調和執行中發揮重要作用。就業與養老金大臣帕特·麥克法登繼續出任該職。露西·鮑威爾任教育大臣，安娜麗絲·米奇利被任命為首席黨鞭，并將成為內閣成員。

“堆積如山的挑戰”

伯納姆是英國自2016年“脫歐”公投以來的第七位首相，在此期間，英國首相如“走馬燈”般更替，任期最短的特拉斯僅執政49天。

在曼徹斯特大學教授伊恩·斯科特看來，“脫歐”就是英國政治不穩定的起點。至此之后，英國便出現貿易成本上升、公共財政承壓、國民保健制度危機、生產率增長乏力，以及高通脹和高利率等一系列交織疊加的結構性挑戰。而國際和地區局勢持續動蕩也從外部沖擊著英國的經濟和社會。

英國國家統計局7月21日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5月的三個月內，英國失業率達4.9%，與截至4月的三個月持平。英格蘭及威爾士特許會計師協會首席經濟學家指出，數據表明勞動力市場仍然脆弱，高額就業稅及伊朗戰爭帶來的經濟不確定性持續抑制企業招聘意愿。

生活壓力的日益增大，不斷消耗著英國選民們的耐心。“政黨一旦犯幾次錯，支持率就可能迅速流失。”倫敦瑪麗王后大學政治學者菲利普·考利說，這也導致如今的英國政壇形成了一種危險慣性——一旦陷入困境，政黨就把更換黨首當作應對辦法。

正如美聯社所說，擺在伯納姆面前的，是“堆積如山的挑戰”。

為此，在7月20日的就職演講中，伯納姆表示，將推動“40年來最重大變革”，建立“新的政治模式和新的經濟模式”。據英國《金融時報》21日報道，伯納姆擬于當天公布一系列旨在降低居民生活成本的方案，包括公交票價上限、能源賬單補貼，以及房租凍結等措施，并將于今年晚些時候出臺“英國十年計劃”。

伯納姆還承諾，將推動權力從中央政府向各地方下放。他將英國過去數十年面臨的問題歸因于政治權力過度集中、部分公共服務私有化和地區去工業化。他提出，新政府將加強跨黨派和地方合作，把更多權力從中央政府下放至各地。同時，通過公共采購支持英國企業，推動英國再工業化。

地方分權是伯納姆執政思路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擔任大曼徹斯特市市長期間，他曾推動公交系統改革、住房建設以及地方技能培訓。入主唐寧街10號后，他計劃將更多交通、住房、教育和經濟發展權限交給地方政府，以縮小倫敦及英格蘭東南部與其他地區之間的發展差距。《金融時報》認為，如果相關改革得到落實，地方政府可能在公共服務和產業投資決策方面獲得更大空間。

財政政策上，伯納姆表示，將繼續遵守現有財政規則，但會利用規則允許的范圍增加公共投資。他同時強調，新政府不會以經濟穩定為代價擴大支出，相關措施的資金安排將在預算中明確公布。對于是否恢復針對高收入群體的50%個人所得稅，伯納姆并未作出明確表態，僅表示目前討論這一問題“為時尚早”。

伯納姆還承諾擴大市政住房和社會住房建設，解決全國各地的露宿街頭問題，幫助更多年輕人進入就業市場，并通過教育改革和心理健康支持降低長期福利支出。他表示，政府希望由過去的危機應對模式轉向預防性公共服務，通過前期投入減少醫療、司法和福利體系的后續成本。

對伯納姆而言，組建內閣只是新執政周期的起點，他能否如其承諾的那樣“重啟”英國，仍是未知數。值得注意的是，在經濟增長乏力、公共財政承壓的背景下，任何新增支出都意味著更艱難的權衡取舍。以斯塔默政府遺留的國防投資計劃為例，該計劃仍存在數十億英鎊的資金缺口，如何籌措資金支撐其雄心勃勃的振興計劃，將成為伯納姆上任后迫切需要破解的難題。

正如英國政府研究所文章所言，首相一職需要統籌兼顧宏觀經濟、外交安全等一系列國家政策，任誰都難以憑借過往經驗來應對復雜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