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基于公開資料撰寫,僅作為信息交流之用,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
如果說A股大多數銀行股代表著國內銀行業的優等生,那么僅在H股上市的境內銀行,則是另一個版本。甚至說水深火熱也不為過,不少銀行已經退市了,比如錦州銀行、盛京銀行。
優等生都是相似的,失敗者各有各的歸因。
如果說錦州和盛京的失敗與區域經濟塌陷有關,那么廣州農商行呢?坐擁經濟發達的廣東腹地,經營不善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01
一路下探
廣州農商行上市以來,股價基本一路下探。市盈率經歷了從壓縮到走闊的周期,市凈率也一路走低,當前僅有0.25倍。根源還是公司業績。
![]()
圖:上市至今廣州農商行的PE經歷了壓縮到走闊的歷程,但股價基本一路下探
廣州農商行為廣州市國資控股,2017年6月在H股上市。區域性銀行的發展,往往與腹地經濟互為表里。
廣州農商行總資產仍在擴張,2019年為8641.54億元,2025年為13800.08億元,增長59.69%。但凈利潤從2019年的75.2億元降至2025年的20.81億元,下降72.32%。2020年幾乎就是它發展的分水嶺。
02
邊清邊冒的惡性循環
2025年末,廣州農商行總資產1.38萬億元,其中貸款0.68萬億元,占總資產51%;30%為金融投資,包括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其他綜合收益、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當期損益以及以攤余成本計量的金融資產,其余為存放央行、同業等。
2025年末凈息差1.08%,較上年下降3個基點,與全國銀行業整體凈息差1.42%相比,相差34個基點。從資產與負債的定價來看,生息資產平均收益率2.76%,與A股上市銀行相比處于中下游水平,盡管與大行差距不大,但顯著低于股份行和同類農商行。計息負債平均成本率1.73%,優于部分股份行和城商行,但明顯高于國有大行、招商銀行和郵儲銀行。核心短板在于貸款收益率偏低。
![]()
圖:2019年至2025年關注率及不良貸款率,單位:%
表觀上看,不良率1.86%,高出銀行業整體不良率約36個基點,尚屬可接受水平。但關注率在2022年曾高達7.71%,后持續壓降,至2025年仍為6.49%,顯著高于銀行業整體關注率2.18%。
值得留意的是,廣州農商行并未在年報中披露貸款遷徙率的情況。如此高的關注率,本身就引人遐思。
從貸款結構來看,呈現“對公改善、零售承壓”的結構性分化。公司貸款不良率自2022年的2.7%持續壓降至2025年的1.2%,但個人貸款的不良率反而從2022年的1.64%上升至2025年的4.12%。
不良率的改善與連續三年對外轉讓大額資產包有關。轉讓的債權總額合計480.12億元,約占2025年貸款總額的6.81%,折價率在65%左右。低折價率或許另有玄機。
從2025年11月的資產包詳情來看,逾期90天以上合計占比19.39%,而不良率占比17.85%。按監管規定,逾期90天以上必須劃入不良,而其分類中逾期90天以上占比大于不良占比,側面表明其分類不夠審慎。
![]()
圖:2023年至2025年連續三年轉讓大額資產包
在加大不良資產包轉讓的背景下,廣州農商行重組貸款余額及占比亦不斷走高。過往監管將重組貸款至少歸為次級類,2023年7月出臺的《商業銀行金融資產風險分類》調整為“至少分為關注類”。重組貸款在經濟下行期劣變的可能性更高。2025年較2022年重組貸款余額增長了近80億元,占比上升了1.66個百分點。
百億處置風險仍難緩解,根源在于增量風險持續生成,客戶結構與風控標準未根本改善,陷入邊清邊冒的惡性循環。不良貸款撥備覆蓋率亦從上年的184.34%降至2025年的161.85%。
![]()
圖:重組貸款余額及占比持續走高
![]()
圖:廣州農商行近年營收、凈利潤及信用減值損失情況
近年利潤持續走低的根源,除了息差收窄的行業共性,最根本的還是資產劣變下的減值損失。
02
人禍與戰略的雙重塌方
經營不利的根源,首先是歷史遺留問題與人事動蕩,折射出階段性內控失效。
2019年以來,原董事長、行長、副行長等核心管理層先后被查,涉嫌罪名均指向腐敗,暴露了內部治理的深層問題。其帶來的損失是多維度的,絕非僅限于貪腐金額本身,而是對銀行的資產、業績、聲譽及戰略發展造成了系統性重創。
銀行曾向上市公司鴻達興業的大股東發放超過11億元貸款,并以股票質押。貸款違約后,銀行以每股3.43元的高價——當時市價僅2.84元——接收股票抵債。鴻達興業隨后退市,股價市值僅剩零頭,超過11億元貸款灰飛煙滅。
在王繼康任內,雪松控股從廣州農商行獲得一筆70億元的抵押貸款。雪松控股后因涉嫌集資詐騙被起訴,相關貸款淪為壞賬。銀行甚至還卷入河南新財富集團非法集資案。本該掌舵銀行戰略與發展的原核心管理層,卻淪為風險大戶圍獵的對象,直接導致內控失效。
戰略失誤體現在兩個層面。
一是區域分布廣撒網。
廣州農商行主要業務在廣東省內,但從其控股的村鎮銀行來看,分布過于分散。
湖南、河南、四川、江西、山東、北京、遼寧、江蘇等八個異地省份和直轄市均有涉及,且大部分不在省會或計劃單列市,數量多、分布散、管理鏈條長,與其他城農商行聚焦核心區域的戰略完全背道而馳。近年推行“村改支”及對外轉讓,試圖減量提質來止血。
二是貸款投放缺乏風險前瞻性。
信貸業務風險識別與行業周期研判脫節。2019年末房地產貸款占比20.95%,2020年不良率大幅提升。2025年較2019年壓降204.28億元,處置方式以大額轉讓資產包為主,其中2024年絕大部分為地產類資產。
“前期激進擴張、后期被動出清”的模式,不僅直接造成了數十億元的資產損失,也嚴重拖累了盈利能力和市場信心。
近年該行持續加碼租賃和商務服務業,2025年較2019年增加596.05億元,制造業增加130.12億元,建筑業增加126.33億元,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增加126.45億元。
從各行業不良率變動趨勢來看,除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外,其余三個行業都經歷了邊投放邊不良抬頭的歷程。逐年增長的個人貸款——以按揭和經營貸為主——在就業與降薪的大背景下,不良暴露抬頭,不良率由2019年的1.24%上升至4.12%。
![]()
圖:信貸投放高增的行業除租賃和商務外,其余均經歷了邊投放邊不良高增的過程
自2021年新管理層上任以來,銀行先后打出“資產質量年”、“合規建設年”、“效益提升年”等口號。但從實際業務擺布來看,收入結構單一,在凈息差持續收窄的大環境下,過度依賴傳統存貸業務的盈利模式成了致命傷,而貸款投放重點又呈現不良高增的態勢。
04
行業的縮影
廣州農商行只是區域性銀行經營困境的縮影。息差見底、不良高企、被迫甩賣、轉型乏力,既有大環境的原因,也有銀行自身戰略與內部治理的失控。
從盛京銀行的退市,到鄭州銀行的連年虧損,再到紫金銀行的業績失速,每一家區域性銀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經歷這場行業的寒冬。這已不是個體經營不善的問題,而是整個行業在宏觀經濟轉型、利率市場化與監管趨嚴大背景下,一場必須穿越的結構性周期。
衡量一家銀行的價值,不再看其規模擴張的速度,而看其穿越周期的韌性。這種韌性,源于健康的資產負債表、差異化的經營能力和審慎的風險文化。
對廣州農商行而言,坐擁廣東這片中國最肥沃的經濟土壤,卻交出了一份歉收的答卷,比任何數字都更值得反思。
![]()
圖:同業比較數據
轉載開白 | 商務合作 | 內容交流
請添加微信:jinduan008
添加微信請備注姓名公司與來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