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拒簽反俄聲明：有了中國這張底牌，對俄說話越來越硬氣？

俄官員很生氣，武契奇和中歐搞好了關系，跟俄羅斯說話也越來越硬氣了

近日，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抵達基輔，出席了“東南歐-烏克蘭峰會”。在與澤連斯基的會談中，武契奇公開表態：“我們完全支持烏克蘭的領土完整和主權。當然，我們真誠感謝烏克蘭在塞爾維亞領土完整問題上采取同樣的態度。”他還宣布塞爾維亞將繼續向烏克蘭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并加大力度參與烏克蘭城市的戰后重建。

先公開挺烏，再當面拒簽反俄聲明。一進一退之間，武契奇在歐洲的外交場上完成了一次精巧的平衡術表演。但莫斯科顯然沒有心情欣賞這場表演。同日，俄羅斯國家杜馬國際事務委員會第一副主席切帕對武契奇的表態做出了相當激烈的回應。他說武契奇最近發表了“奇怪的言論”，這些言論“與塞爾維亞民意背道而馳”，還說“武契奇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僅如此，切帕還翻出了一段20多年前的歷史舊賬，說在1999年，北約對南聯盟進行了長達78天的轟炸，彼時俄羅斯雖然國力衰弱，但仍然在聯合國和其他國際場合竭盡全力為塞爾維亞發聲。切帕借此提醒武契奇和塞爾維亞：“盡管俄羅斯提供的援助有限，但俄羅斯人始終與塞爾維亞站在一起，我相信塞爾維亞人對此也銘記于心。”

切帕這段話說得很重。在俄羅斯的政治修辭傳統中，對一個傳統友好國家翻歷史舊賬、追索道德債務，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外交不滿了，而是接近憤怒邊緣的政治警告。長期以來，俄塞關系在表面上一直以“斯拉夫兄弟情誼”為紐帶。每年俄羅斯勝利日，貝爾格萊德街頭都會出現親俄游行。俄羅斯游客在貝爾格萊德的酒吧里和塞爾維亞人舉杯共飲，是再尋常不過的景象。但情感歸情感，國策歸國策。作為一個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巴爾干政治家，武契奇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感是不能當飯吃的。

塞爾維亞對俄羅斯存在多重結構性依賴，而正是這些依賴本身，越來越成為塞爾維亞發展的沉重負擔。能源上，塞爾維亞80%的天然氣和70%的石油來自俄羅斯，能源命脈被莫斯科牢牢攥在手里。而且，俄羅斯在能源合作中只提供短期合同，而不是塞爾維亞盼望的長期優惠協議。美國對俄石油制裁，曾一度導致塞爾維亞唯一的煉油廠面臨停產風險。這種高度集中的能源依賴，讓塞爾維亞隨時面臨著一個嚴峻的威脅，只要莫斯科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把貝爾格萊德的油閥給關了。

在外交上，俄羅斯在聯合國等國際場合堅定支持塞爾維亞對科索沃的主權主張，這確實是俄塞關系最重要的基石。這同時也成了塞爾維亞融入歐洲最大的障礙。歐盟明確要求塞爾維亞在外交政策上必須和自己保持全面對齊，包括對俄制裁和承認科索沃獨立。武契奇本人也坦承，正是因為塞方始終拒絕承認這兩項要求，所以入盟談判被整整推遲了5年。

換句話說，對俄羅斯的過度依賴，正在從塞爾維亞的保險變成枷鎖。武契奇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近年來有意識地推動了塞爾維亞和中歐的關系，希望借此來實現對俄羅斯的戰略對沖。

加入歐盟是塞爾維亞的既定國策，歐盟是塞爾維亞最大的貿易伙伴，占其外貿總額的63%，甩開其他貿易伙伴幾個數量級。武契奇此次在基輔公開挺烏，一個核心目的就是和歐盟展示塞爾維亞在外交政策上有意向歐盟靠攏的誠意，以此換取入盟談判的實質性推進。

至于中國，中國給予塞爾維亞堅定支持，更是武契奇敢于在俄羅斯面前展現更多自主性的重要戰略底牌。過去，在科索沃問題上，塞爾維亞幾乎只能依靠俄羅斯在安理會上行使否決權來獲取曝光度。如今，有了中國的支持，塞爾維亞在國際場合對俄羅斯的話語權就沒有那么地依賴了。

通過“一帶一路”倡議等合作項目，中國為塞爾維亞帶來了一攬子急需的基礎設施投資，比如匈塞鐵路、E763高速公路和斯梅代雷沃鋼廠等。這些項目不僅為當地創造了就業、改善了基建，同時還在潛移默化中為塞爾維亞構建了一個獨立于俄羅斯的能源紐帶，還有歐盟市場依賴之外的經濟替代方案。

有了中國這個選項，塞爾維亞的外交布局就多了一個宣泄。以前是只能在俄歐之間做選擇題，現在則可以在俄、歐、中三方之間做排列組合。如此以來，塞爾維亞對俄歐說“不”的底氣都變得更足了。

如今，像切帕這樣的俄羅斯政客的激烈反應，其實從另一個側面也證明了武契奇的策略確實是奏效的。俄羅斯人之所以如此焦躁，不是因為武契奇真的背叛了自己，而是因為俄羅斯人發現：過去那個總得在俄歐之間小心翼翼、必須看俄羅斯臉色說話做事的塞爾維亞，正在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武契奇有了歐盟的入盟進程作為政治出路、有了中國的密切合作作為經濟補強，俄羅斯能用來拿捏塞爾維亞的兩大籌碼，能源供應和歷史情誼，分量自然就變輕了。

但武契奇不是一個賭徒，他搞戰略對沖是有底線的，那就是絕對不參與西方的對俄制裁。他要的不是拋棄俄羅斯，而是降低對俄羅斯的依賴；他要的不是樹敵，而是讓塞爾維亞從“俄歐之間只能二選一”的被動局面，升級為“中俄歐三方都要爭取”的主動格局。莫斯科當然不希望失去塞爾維亞這個在巴爾干最后的支點，但和歷史上的任何時候都不同的是，這一次，俄羅斯人發現，自己除了翻舊賬和發脾氣之外，恐怕也拿不出什么像樣手段，對塞爾維亞進行“強制矯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