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城市的市長,在還沒有收拾好市區(qū)里的爛攤子之前,先忙著對一個遠在萬里的國家指手畫腳,市民會作何感想?這種魔幻劇情,眼下正在紐約上演。
當選管理紐約這座巨型城市的人——佐蘭·馬姆達尼,被曝出在思維和政策上極度偏移。他還沒有解決紐約的住房負擔危機,還沒有讓紐約人在乘坐地鐵時感到更安全,也還沒能讓家庭看到更干凈的街道、更好的學校或者一個真正運轉順暢的政府,就先讓以色列和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成了他執(zhí)政之初的一個標志性執(zh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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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以解決民生問題為競選旗幟的市長,卻在履新之初把最多的激情和最優(yōu)先的議程交給了另一個國家。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他的目光首先越過了大洋,而非他治下的街區(qū)。這種錯位的優(yōu)先順序,已經成了外界審視他的第一把尺子。
馬姆達尼公開宣稱,如果內塔尼亞胡來到紐約,他會設法讓以色列總理遭到逮捕。且不論這種操作在現實中到底有多少可行性,光是這番表態(tài)本身就已經足夠荒誕。一個紐約市長在美國外交政策或國際刑法當中根本沒有任何實質角色,這是常識。偏偏這成了馬姆達尼最早也最受關注的優(yōu)先事項之一。更諷刺的是,他自己事后也承認,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授權去做這件事。
這意味著什么呢?這位美國最大城市的掌舵人,在他自己的轄區(qū)內部事務亂成一團的時候,卻把政治想象力和個人激情投向了以色列。無論他在競選時怎樣慷慨陳詞要解決住房、交通和工薪家庭的問題,以色列就是那樣異乎尋常地占據了他的政治空間。于是,一個專屬標簽被人端了出來——“MIGA市長”,意在諷刺他把“讓以色列再次偉大”當成了施政核心。
然而,這種令人不安的傾向,并非只停留在口頭姿態(tài)上。
馬姆達尼新政府最早做的幾件事之一,就是把紐約市先前采用的國際大屠殺紀念聯盟“反猶主義”工作定義給撤銷了。支持這項撤銷決定的人主張,那個定義有可能阻嚇對以色列的正當批評。但在反對者眼中,看到的是另一幅圖景:在反猶事件持續(xù)增加的當口,這座城市偏偏從一種全球普遍使用的識別現代反猶主義的工具中抽身。無論這背后的意圖是什么,大量紐約猶太裔居民已經直接讀出了它所傳遞的信號——那是一種清晰得令人不安的疏遠。
該屆政府還推翻了前任市長埃里克·亞當斯時期簽署的一項行政令。那份行政令原本是要阻止市屬機構在市政合同或采購環(huán)節(jié)中對以色列、以色列公民以及與以色列有關聯的企業(yè)實施歧視。支持者依舊為這一變化辯護。可對許多猶太裔紐約人來說,同樣的模式開始浮現了。單獨一次決策,或許還可以找理由搪塞過去;兩次同樣方向的操作,就成了一個趨勢;而當有了第三次,任何辯解都會變成蒼白——那已然是一個議程。
隨后,又有報道傳出:該政府的國際事務辦公室曾計劃與伊朗駐聯合國大使舉行會面,這一動議后來在更大范圍的反對聲中擱置。馬姆達尼后來聲稱,他并未批準此次會面,并稱那是個錯誤。也許他說的是事實。但人們無法忽略掉那個刺眼的對比:一個愿意嘗試與伊朗政權代表開展對話的政府,與此同時卻在公開場合嚴肅地談論要逮捕以色列的民選領導人。這種選擇上的巨大反差,自然讓人對其決策優(yōu)先級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一切,沒有哪一項是孤立發(fā)生的。馬姆達尼自豪地把自己歸入一種特定的政治譜系,這種譜系先天地把對以色列的激烈對抗包裝成進步主義議程的一部分。問題在于,當他戴上紐約市長的徽章時,這座城市的居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市政廳里為他們的切身利益奔走的管家,而不是一個把意識形態(tài)輸出放在本土治理前面的“外交官”。
紐約街頭的現實是:住房成本壓得人喘不過氣,地鐵治安讓通勤者提心吊膽,教育質量和基礎市容的提升遙遙無期。市長的時間、精力以及最重要的政治意志,都是絕對不可再生的資源。每一分鐘花在隔著大洋評判別國內政上,就少了一分鐘用在那些能讓市民直接感受到的生活改善上。當猶太人社區(qū)發(fā)現,市府撤銷的反猶定義和保護以色列企業(yè)的政策,與市長對伊朗使館的曖昧姿態(tài)交織在一起時,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就不再是主觀猜想,而是有跡可循的政策證據。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么“MIGA市長”這個諷刺性稱呼會在第一時間誕生。它是對一種本末倒置的治理邏輯的高度概括:一個理應把紐約放在第一位的職位,偏偏把“以色列優(yōu)先”活成了現實。市府撤銷IHRA反猶定義和歧視禁令的操作,無論被賦予怎樣體面的包裝,都改變不了一個根本事實——這些動作在象征意義和對特定社群的實際傷害上,都已經遠遠大過了它們在紙面上所宣稱的理由。
如果把所有碎片拼到一起,馬姆達尼政府的初期圖譜就變得極其清晰:在沒解決城市可負擔性危機之前,先花大力氣針對以色列;在沒讓市民對地鐵重拾信心之前,先在全球媒體上打出逮捕以國總理的旗號;在多數家庭還等著政府好好干活之前,先讓反猶定義撤銷和伊朗接觸計劃占據了議程頭條。這種清單,哪怕只實現了一部分,也已經足夠讓紐約人反問一句:“當初我投票選你,究竟是為了什么?”
當一項又一項與市政服務無關、卻與遙遠中東地緣政治緊密捆綁的決策被迅速推出時,人們很難不把這一切理解成一種系統性的價值觀排序。那些認為此類行動只是在平衡外交原則的聲音,或許忘記了最基本的一點:市長唯一不可外包的職責,是先照看好紐約自己家里的問題。在國際場合的表態(tài),可以有,但絕不能擠占本該用在房租、就業(yè)、治安和公共服務上面的專注力。
馬姆達尼政府在極短時間內制造出的這些話題,實際上已經構成了一張清晰的思維地圖。這張地圖上,以色列和內塔尼亞胡被標成了高亮錨點,而紐約自己那些碎成一地的日常難題,卻被虛化成了背景。更關鍵的是,當他被現實碰出“無權逮捕內塔尼亞胡”的尷尬結論時,那張地圖的可信度也就跟著破裂了。因為一個連自己權力邊界都弄不清楚的市長,卻偏偏要把這種邊界之外的事務當成政治資本來炫耀,背后折射出的不是堅定,而是一種刻意表演。
至于那個計劃與伊朗大使會面又匆匆叫停的事件,不論真實緣由如何,都讓整個政府在外交層面的姿態(tài)顯得更加混亂。一邊切割與以色列的傳統關聯,一邊打開與伊朗的試探性窗口,隨后又匆忙否認,這種反復不但消耗了外界對其專業(yè)能力的信任,更加深了那些覺得自己被排斥的社區(qū)對于市長偏見的認定。
說到底,這并不是一場關于外交哲學的高深討論。它只是一個再樸素不過的治理問題:如果你的房子在漏水,你是先修水管,還是先給鄰居家的大門做評判?馬姆達尼顯然選擇了后者,而且是極為高調地選擇了后者。撤銷反猶定義和歧視禁令,可以被說成是行政策略調整;尋求逮捕外籍領導人又被自己證偽,可以被當作一次心血來潮;接觸伊朗代表的計劃更可以被解釋成溝通意外。但這些單點串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方向明確的政治姿態(tài),而這個姿態(tài)與多數紐約人投票時期待的“解決實際問題”完全背道而馳。
當紐約市的住房負擔壓得低收入家庭喘不過氣、地鐵治安案件讓日常通勤變成一場心理測驗時,市長辦公室的議程卻被大量與中東相關的事務占據。這種資源配置上的本末倒置,已經不再是可以用“多元視角”來解釋的范疇了。它直白地反映出主導者的核心關切到底在哪里。而且,這種關切與市政府應該優(yōu)先承接的公共服務使命之間,存在著一道巨大且顯眼的鴻溝。
由此帶來的社群影響是真實且不可逆的。一項反猶定義被撤銷所引發(fā)的質疑,不是靠幾句“我們支持言論自由”就能消解的。因為在行動層面,政府放棄了一個經過國際社會廣泛認可、且在當前反猶事件高發(fā)背景下尤其重要的界定工具。與此同時,伊朗政權在人權和反猶主張上的長期記錄,令紐約市政府此前嘗試與其代表接觸的動議顯得格外刺眼。兩相對照,人們很難不把這看成是另一道傾斜的天平。
馬姆達尼自稱那次伊朗會面是個錯誤。可他的政府里,是誰推動了這個方案?這個方案為何能在未被市長本人批準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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