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走進新奧爾良法國區的Leroy's Place，十英尺高的粉紅色木偶貓Casual Carl會彎下腰來“迎接”你，頭頂是巨大的布藝樹冠，四周的樹干還會突然開口說話。第一反應多半是：這是一間瘋狂玩具店。但當你繞開那只咧嘴的貓，看清墻上的手工雕塑和針織作品，另一種聲音就冒了出來——這分明是個怪誕藝術空間。
兩種說法都有理由。站在“玩具店”這一邊的證據很充足：店里塞滿了俏皮話、懷舊符號和怪獸，一枚針氈幽靈懷里抱著《人鬼情未了》的VHS錄像帶，一只獨眼帶屁股的彩色生物雕塑被戲稱為“Blub”，還有一件肌肉菠蘿的針織掛件直接取名“菠蘿猛男”。這些作品像從童年白日夢里蹦出來的，也像某個玩具實驗室的產物，幽默第一，意義靠邊。任何年齡的人都可以捏起一件把玩，價格從幾美元的小紀念品到能掛上墻的原創藝術品都有覆蓋，確實像個成人也能撒歡的玩具鋪。
但另一面的“畫廊”派也能抓住人的眼睛。那組用硬紙板搭建的強制透視裝置“Ghost TOURtellini”，由Jacques Duffourc完成，把廉價材料變成一處必須站對角度才能看全的微型世界，工藝上的巧思不比正經展覽差。墻上的那些針織、氈藝和雕塑，每一件都來自獨立手工創作者，比如Rachel Eaton的幽靈、Quinn Curtin的奇怪生物、Kate Jenkins的菠蘿，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而不只是流水線產物。它們放在一起，又形成一種以“怪獸”為線索的策展感，似乎不是讓你買回家就算了，而是想讓你停下來看看這背后能做出什么。
事實上，這家店做的正是模糊這兩者的邊界。它不解釋自己是什么，一周七天敞開門（夏季淡季可能縮短時間，去之前可以打個電話504-459-2433確認），任由游客、行家、湊熱鬧的人自己下判斷。連它的經營方式也延續著這種混搭氣質：店里那一對兄妹主理人還在紐約布魯克林開了一間姐妹店，兩座城市、兩個空間，共享同一套不講章法的審美。
所以，回到那個問題：它算玩具店還是藝術空間？正反兩方都沒全對，可也都沒全錯。對想給冰箱貼上添一件傻乎乎手工貼的人來說，它就是賣快樂玩意的地方。對那些想看看硬紙板怎么造出一個世界的人而言，它又是不打光的展廳。不用急著劃歸任何一類——這大概才是Leroy's Place最聰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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