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莫斯科得手之后，澤連斯基自比拿破侖，對俄提出了更激進目標

襲擊莫斯科得手之后，澤連斯基自比拿破侖，對俄羅斯提出了更激進的目標。

當地時間7月15日，澤連斯基在基輔出席烏克蘭建國日慶典時，發表了一番豪情萬丈的講話。他說：“一個曾被預言只有72小時活頭的國家，如今卻挺過了1603天的全面戰爭。事實證明，烏克蘭是一個強大的國家。有人說，我們正借助現代科技把俄羅斯送回中世紀，也有人援引拿破侖時代的案例，說那時的莫斯科也曾燃起熊熊烈火。但對我們而言，這不是什么夸張比喻，更不是什么豪言壯語，而是具體的結局。我們的目標不僅是創造一個沒有汽油的俄羅斯，而是要創造一個沒有俄羅斯的烏克蘭。“

澤連斯基之所以敢于說出這番話，他的最大底氣自然是來自烏克蘭在戰場上取得的進展。自今年以來，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先后發動了近200次襲擊，同比增加了11倍。截至7月初，這些襲擊已經影響到俄羅斯約43%的煉油能力，導致其汽油產量相比國內需求降低了大約20%。

不僅如此，烏軍無人機甚至還成功襲擊了距離俄烏前線約2700公里的鄂木斯克煉油廠，這是自俄烏開戰以來，烏克蘭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打擊距離最遠的一次。由于形勢嚴峻，就連普京也不得不罕見地公開承認，現在俄羅斯國內的確面臨著“一定程度的燃料短缺”。

與此同時，烏克蘭對莫斯科的襲擊也在變得日漸頻繁，僅初7月的一周之內，莫斯科市長就報告了超過1200起無人機襲擊事件。到了7月中旬，莫斯科今年以來擊落的無人機數量已經達1420架，而2025年全年這個數字也僅有734架。而在亞速海方向，烏軍在9天之內相繼襲擊了116艘俄羅斯船只，嚴重擾亂了俄方的關鍵航道。

目前，烏克蘭已經形成了“前線官兵、初創企業、志愿人員、政府官方”四維聯動的戰時創新體系，掌握了利用AI軟件協調大規模無人機集群作戰的能力。經過持續不斷的實戰優化，烏克蘭無人機的蜂群式飽和攻擊策略，正在系統性地消耗著俄羅斯寶貴的防空資源。

除了戰場上取得進展和戰時創新體系之外，澤連斯基擴大對俄戰線的底氣還來自西方不斷升級的軍事援助。在最近結束的北約峰會上，北約已承諾向烏克蘭提供價值700億歐元的軍事支持，并計劃在2027年維持同等水平。此外，美國也同意授權烏克蘭在本土生產美制“愛國者”防空導彈。這不僅緩解了烏軍巨大的防空壓力，也在事實上將烏克蘭嵌入了北約的軍工生產體系。

但即便是在有了這么多有利條件的情況下，澤連斯基選擇以歷史上的拿破侖作為自己在今天的比較對象，這個說法恐怕仍然是有待商榷的。1812年，拿破侖率領60萬大軍入侵俄羅斯，確實一度攻占了莫斯科，也確實目睹了在大火中熊熊燃燒的莫斯科。但那場大火是俄羅斯人自己放的，目的是堅壁清野，不給拿破侖留下一間完整的房屋、一粒完好的糧食。拿破侖被燒成廢墟的莫斯科苦等了五個星期，等待沙皇亞歷山大一世來求和，但俄國人沒來。最終，拿破侖不得不下令撤退，并在撤離途中遭遇了重挫。入侵俄羅斯時的60萬大軍，撤離時僅剩下不到3萬人。兩年后，巴黎被反法聯軍攻陷，拿破侖被迫退位，這也成了后來法蘭西第一帝國崩潰的起點。

澤連斯基引用這段歷史時，自然是只選取了前半段，普京對此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在作出回應時也相對冷靜，或者說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描淡寫。他承認烏軍的無人機攻勢確實給俄羅斯攻擊造成了一些麻煩，但同時又強調“情況會逐步好轉”，因為俄羅斯“擁有非常強大的能源基礎”。

至于澤連斯基提到的“終極結局”，普京的答復則是：“我們的回應始終是對等的，無論敵人試圖在俄羅斯聯邦境內何處發動打擊，我們都會以對等方式回應，而且只會更強大，數倍于它。敵人會感受到這一點。我希望他們已經開始感受到了。今后他們還將感受到規模不斷擴大的回應。”

和澤連斯基一樣，普京說這話也是有底氣的。盡管至今面臨著西方的制裁和戰爭的消耗，但由于美以伊戰爭的持續，預計今年的俄羅斯仍將些微的增長空間。在傳統軍事力量層面，俄軍在俄烏戰場的東線仍然保持著持續的進攻壓力，烏克蘭在無人機領域的創新確實重塑了俄烏交戰的部分規則，但并沒有改變整個戰場的基本力量對比。

客觀地說，澤連斯基將戰爭目標擴大到“創造一個沒有俄羅斯的烏克蘭”并不單純是一句口號，它同時也意味著烏克蘭不再僅僅把自己定位為防御方和受害者，而是開始主動定義戰爭的結束方式。這是一種戰略敘事上的轉換，從“我們不能輸”變成“我們一定贏”，而且怎么贏還要由烏克蘭人自己說了算。

對于提振烏克蘭國內士氣、爭取美西方軍事援助、在心理層面對俄羅斯持續施壓等訴求而言，澤連斯基這番表述當然是有其戰術價值的。但戰術價值和戰略敘事并不是一碼事，和戰略現實之間更不能完全劃等號。澤連斯基的豪言既是對自我的激勵，同時也是一個危險的對賭。如果俄烏之間沖突真的已經激化到了有你無我的份上，那么唯一能夠結束戰爭的方式，恐怕就只剩下把對手耗干，又或者是被對手耗干了。

文 | 鄭文浩 前新華社資深軍事記者、軍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