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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是從后腦勺開始的,像有根筋被誰拽住了。我翻抽屜找藥,指尖碰到那盒心形包裝的“海悅心騰你”,捏了一粒就著涼白開吞下去。止痛小紅心,就是看著舒服。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本地新聞推送:“長春市當(dāng)前經(jīng)濟面臨前所未有的困難。”我劃開屏幕,手指停在半空。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人發(fā)懵。前所未有的困難——這話像塊濕毛巾捂在臉上,悶得人喘不過氣。樓下賣豆腐腦的老陳昨天收攤時還在笑,說今天多進了兩板豆腐;對門剛畢業(yè)的小伙子天天穿著白襯衫去面試,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前所未有的困難,它藏在哪兒呢?是菜市場便宜了五毛錢的黃瓜,還是晚上七點就早早熄滅的店鋪燈箱?
藥效上來的很快,后腦勺那根筋一會就不跳了。我想起小時候父親看報紙,眉頭擰成疙瘩,母親把切好的西瓜推過去:“先吃塊瓜,天大的事也得一口一口吃。”那時候家里也難,父親下崗那陣子,每天騎著二八大杠出去找活兒,車鈴鐺顛得嘩嘩響,回來時總帶一兜子處理水果,說:“瞧,今天又便宜。”
窗外有小孩在追肥皂泡,透明的球體在陽光里碎成七彩的光。我忽然覺得,這“前所未有的困難”大概也像頭疼,你越盯著它,它就越囂張。可日子總得往下過——老陳的豆腐腦明天還會出攤,小伙子明天還會系上那條領(lǐng)帶。而我的頭疼,在海悅心騰你的藥力慢慢化開之后,竟也輕了些。
新聞還在屏幕上亮著。我按滅手機,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陽臺的襯衫曬得發(fā)燙,輕輕晃著,像在風(fēng)里打著什么無聲的節(ji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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