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從不夸大：從沒有一個孩子被愛得比我的孫子更多。他出生那天，護士把他放進我懷里，直到他12歲我去法學院那天，我們幾乎沒有一天分開過。如今他長大了，成了一個讓我驕傲的人，一個踏實的爸爸，身邊圍著一群可愛的孩子。我們依然親密；他那像極了他的小兒子，簡直是上天給我的一份完美禮物。
如果你沒有當過祖父母，大概很難想象，那份愛會在孫輩身上加倍，又怎樣在曾孫身上直接沖破天際。我不敢說每個人都這樣，但至少，這就是我。
但無法避免地，巨大的愛也攜帶著巨大的心痛。這是你要付的代價。
曾幾何時，婚姻不只是一段關系，它是一種制度。祖父母是整個家庭的粘合劑。每個人都心懷敬意。傷害祖母的感情或對祖父頂嘴，是絕對不被允許的，無論家庭內部狀況如何。我當然不會說那就是最理想的狀態，但它提供了一種秩序，一種——
可惜，那樣的秩序早已松動。而我的生命里，早就不止一個男人。那些分割在不同面孔、不同年代的愛，一道接一道，在我心上撕出鋸齒形的裂縫。你若問我最愛誰，我只能指著心口說：每一道裂痕，都是活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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