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登堡發(fā)明鉛活字印刷術整整統(tǒng)治了400年后,一個德國裔鐘表匠用一臺會“吐出”整行鉛字的熱金屬機器,徹底改寫了人類印刷史。這本關于印刷革命的書中,杰夫·賈維斯細致還原了那個技術狂飆的時代——以及馬克·吐溫如何在一臺“巨型金屬怪獸”上砸下了相當于今天700萬美金的血本。
谷登堡的印刷機一次只能鑄造一個字母,而默根塔勒的萊諾整行鑄排機憑借其“由一系列造型奇特的凸輪、齒輪、皮帶、臂桿和輪子組成的軍團”,能夠一次性鑄排整行文字。賈維斯推崇這項發(fā)明的里程碑意義,并記錄了它如何催生出我們今天所熟悉的現(xiàn)代媒體。但他同時也描繪了一幅更為殘酷的圖景:并非所有發(fā)明家都站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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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最令人唏噓的一幕屬于馬克·吐溫。這位文學巨匠將一大筆錢投在了一款試圖與萊諾機一較高下的競品上——佩奇排字機。賈維斯描述那臺機器為一頭“龐大的金屬怪獸”,外觀“像一臺未完工的、或者說遭人蓄意破壞的蒸汽火車頭”。這臺機器最終吞噬了吐溫相當于今天700萬美元的財富,卻無法真正運轉起來,成為技術史上一次昂貴的豪賭。
除了默根塔勒的成功與吐溫的慘敗,賈維斯還將鏡頭對準了那個時代的眾多關鍵人物:被廣泛認為是打字機發(fā)明者的克里斯托弗·萊瑟姆·肖爾斯;被譽為“美國社會主義先驅”、在1841年創(chuàng)辦了《紐約論壇報》的霍勒斯·格里利;以及“從他手中偷走了報紙”的懷特洛·里德,后者將其變成了“一份務實的技術資本主義宣言書”。
賈維斯的筆觸遠比單純的發(fā)明年表生動得多。他在講述肖爾斯的故事時,以一種詼諧的方式還原了一段技術細節(jié):在打字機的某個原型中,紙張被包在滾筒上,字母沿著滾筒圓周排列,但問題在于——字模是從紙張下方擊打的,打字員根本看不到自己正在打的是什么。賈維斯隨即拋出一個精妙的注腳:“打字錯誤由此誕生。”這本書將電報、通訊社、膠版印刷、排印工會的誕生,乃至女性和非裔美國人進入這個行業(yè)所面臨的壁壘悉數(shù)囊括,堪稱一部極富可讀性的印刷進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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