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凌晨,上海一名反虐貓志愿者“芝麻”(化名)在家中自傷輕生,被父親及時發現送醫后脫險。
病歷顯示:意識喪失、頸部損傷、雙側腕部損傷。
父親說,身體上的傷口在愈合,“更深的傷口在精神上”。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她在今年1月舉報虐貓者后,遭遇的持續半年的“開盒”與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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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舉報虐貓,噩夢開始
今年1月4日,“芝麻”在一個寵物交流群里和網友交流養寵經驗。突然,大批不明身份的人涌入群聊,發送血腥暴力的虐貓視頻,包括對貓剝皮抽筋等畫面,還把群名改成“虐貓樂子群”“專業虐貓群”。
“芝麻”報了警。1月8日,上海警方以行政案件立案。
她沒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從1月下旬開始,她的信息被逐步泄露。社交賬號、照片、身份證號、手機號——全被公開到網上。
4月8日,有志愿者告訴她:你的身份證被“開”了。
隨后,她的單位、學歷、職業履歷、更多照片,被陸續公布在社交媒體上。更可怕的是,連她父母、外公外婆等家庭成員的身份證號碼、手機號和住址,甚至連快遞點的地址,也全部被曝光。
一家人被迫搬家、拒接陌生來電。
“芝麻”的同事也接到了打到公司前臺的惡意電話,對方報了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聲稱她涉嫌賣淫。
4月9日,她再次報警。
4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徐匯分局認為符合刑事立案條件,以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刑事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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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除學籍也沒用,網暴從未停止
涉事的“開盒”主要傳播者邱某某,是江西贛州某高校的大一學生。
5月14日,贛南師范大學科技學院通報:給予邱某某開除學籍處分。
但處分并沒有讓網暴停止。
“芝麻”告訴記者,邱某某被開除后,虐貓群體更加不滿,對她和家人進行人身安全威脅——“他們說可以對我全家的手機進行定位,還直接報了我母親的全名”。
與此同時,網上一直有人對她造黃謠、發布不實信息。
“芝麻”本身就有抑郁癥,持續半年的“開盒”、造謠、騷擾,讓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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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凌晨:留下遺書,割傷頸部和手腕
7月17日凌晨2點左右,“芝麻”給父親發了留言。
核心內容是——囑托父親為她討回公道。
父親發現不對,趕緊找人。凌晨3時許,“芝麻”被發現在家中割傷頸部、雙側腕部,已意識喪失。
120急救趕到,送院搶救。
病歷上寫著:“患者1小時前情緒激動后自行割傷頸部、雙側腕部伴出血”。
萬幸,搶救過來了。
7月22日上午,“芝麻”出院回家,手腕傷口還沒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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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我們已經在走法律程序
父親陳先生說,“開盒”的源頭至今沒有找到。
他決定替女兒維權:“我們已經在走法律程序”。
警方表示,對于“芝麻”的情況已經出警,案件正在辦理中。
陳先生提到,女兒懷疑自己的信息是被曾有聯系的人泄露給虐貓群組的。目前,相關證據已提交警方,部分證據因案件調查需要不便公開。
法律怎么說?“開盒”不是“鬧著玩”
“開盒”不是網絡黑話,是違法犯罪。
法學專家指出,“開盒掛人”可能涉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尋釁滋事罪、侮辱誹謗罪等多種罪名。
根據兩高一部《關于依法懲治網絡暴力違法犯罪的指導意見》,組織“人肉搜索”,違法收集并向不特定多數人發布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以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定罪處罰。
最高法工作報告今年已明確將“開盒”案例寫入,兩名“開盒”者被依法定罪判刑。最高檢也發布了涉及“網絡開盒”的個人信息保護公益訴訟典型案例。
一個女孩,因為舉報了虐貓視頻,被“開盒”、被造黃謠、被持續網暴了整整半年。報警、立案、刑事立案、對方被開除學籍——所有程序都走了,網暴卻一天都沒停。
最后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幸好父親及時發現,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父親說“更深的傷口在精神上”——那些被曝光的隱私、被編造的謠言、被公開羞辱的每一天,都在往那道傷口上撒鹽。
“開盒”的源頭還沒找到,造黃謠的人還在網上。而那個被逼到絕路的女孩,出院后要面對的,依然是同一個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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