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殷商探源的價值與意義

摘要

商丘作為學界公認的“殷商之源”，是先商文化滋生繁衍、商族文明萌芽發展的核心區域，留存著大量龍山文化、先商文化及商代聚落遺址。殷商探源工程作為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重要分支，依托商丘區域豐富的地下文物遺存與考古實證材料，系統梳理了商族起源、先商文明發展、殷商文化傳承的歷史脈絡。從文物考古研究視角來看，殷商探源工作不僅填補了豫東地區商代早期考古學文化序列的空白，厘清了商族起源的學術爭議，更深度激活了商丘本土文脈底蘊、夯實了城市文化根基、賦能了區域文化傳承與發展。本文基于商丘王莊遺址、王油坊遺址、宋國故城等核心考古發現，從學術研究、文明溯源、文脈傳承、社會發展四個維度，探析殷商探源工作對商丘的核心價值與現實意義，為商丘殷商文化保護、研究與活化利用提供理論支撐。

中華文明源遠流長，殷商文明作為中國早期成熟的王朝文明，奠定了華夏禮制、文字體系、城邦文明的發展根基，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形成的關鍵節點。長期以來，商族起源、先商文化分布、殷商文明演進路徑是先秦考古研究的核心議題，學界圍繞“商源何地”形成了多種學術觀點，爭議長期存在。隨著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持續推進，豫東商丘區域的考古工作不斷取得突破性成果，逐步證實商丘是商族發祥、先商文化孕育的核心地帶，是殷商文明的源頭所在。

商丘地處豫魯蘇皖四省交界，是史前文化交融的核心區域，境內分布著永城王莊遺址、王油坊遺址、虞城馬莊遺址、宋國故城等一大批高價值史前及商代遺址，構建起連續完整的史前至商代考古學文化序列，為殷商探源工作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實物支撐。相較于豫西商代中晚期都城遺存，商丘區域遺存聚焦先商文明萌芽階段，能夠完整還原商族從部落繁衍到城邦崛起、從原始文化到成熟王朝文明的演變過程。

殷商探源工作以文物考古發掘、遺存整理、年代考證、文化溯源為核心，打破了以往殷商研究重晚期、輕早期，重都城、輕起源的研究局限。對商丘而言，這項工作絕非單純的學術研究，更是梳理城市千年文脈、確立文化核心標識、實現文化遺產活化傳承的核心抓手，兼具重要的學術價值、歷史價值與時代價值。

學術價值：完善考古序列，厘清殷商起源學術脈絡

填補豫東先商文化考古研究空白

在早期殷商考古研究中，學界研究重心長期聚焦安陽殷墟、偃師二里頭等商代中晚期都城遺址，對豫東商丘區域的先商文化遺存關注不足，一度將豫東地區視為早期考古研究的“薄弱地帶”，導致先商文明早期發展脈絡長期模糊，商代文明起源的源頭鏈條存在斷層。

近年來，依托殷商探源工程的系統推進，商丘區域考古發掘與研究工作持續深化，取得一系列重大突破。永城王莊遺址作為入選“2023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的核心遺存，以宏大的環壕聚落、等級分明的墓葬體系、國內最早的“玉覆面”禮制遺存，將中原禮制文化源頭追溯至5000多年前，印證了商丘在史前古國文明階段的核心地位。王油坊遺址、虞城馬莊遺址等系列遺存，清晰展現了距今4500年至3800年豫東地區史前文化的發展面貌，完整呈現出龍山文化向先商文化過渡的演變軌跡，徹底填補了豫東地區先商早期文化的考古空白。

通過系統的地層學、類型學分析，探源工作構建起龍山文化—新砦期文化—先商文化—早商文化的完整區域考古序列，破解了以往先商文化遺存零散、年代模糊、脈絡斷裂的研究困境，讓商丘成為銜接史前文明與殷商王朝文明的關鍵考古支點。

終結商族起源地域學術爭議

商族起源問題是先秦史學與考古學界的百年爭議課題，此前存在“西來說”“北來說”“東來說”等多種觀點，缺乏扎實的考古實證支撐，導致殷商文明源頭研究始終難以形成定論。殷商探源工作立足商丘區域海量實物遺存，通過文物年代測定、器物紋飾比對、文化譜系梳理、聚落形態分析，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商丘地區出土的先商時期陶器、石器、骨器，在器型、紋飾、制作工藝上，既承接豫東龍山文化特色，又與商代早期二里崗文化高度承襲、一脈相承，清晰印證了商丘為先商文化核心發源地、商族先民早期主要聚居地的核心結論。同時，宋國故城“城摞城”的考古奇觀，揭示了商丘3000余年城址不移、文脈不斷的發展格局，層層疊壓的文化遺存，完整記錄了從先商聚落到商代城邦、再到周代宋國故城的文明延續過程，為“殷商之源在商丘”提供了不可辯駁的考古實證。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等權威機構的研究成果明確指出，商丘考古是解開商文化起源之謎的核心關鍵。殷商探源工作以實物遺存糾正了以往學界對商族起源的片面認知，終結了長期以來的學術爭議，確立了商丘在殷商文明起源研究中的核心地位。

豐富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研究內涵

中華文明的形成是多元交融、一體演進的動態過程，豫東地區作為史前各大文化圈的交匯地帶，是南北、東西文化交流融合的核心樞紐。殷商探源工作通過對商丘區域混合型史前文化遺存的深度研究，清晰揭示了上古時期華夏部族、東夷部族等族群的交流、碰撞與融合過程。

商丘出土的先商遺存兼具中原龍山文化的厚重特質與東方沿海文化的工藝特色，這種復合型文化面貌，直觀印證了商族文明并非單一文化演進的結果，而是多地域、多族群文化融合的結晶。這一研究成果極大豐富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起源格局的核心內涵，證明商丘是早期中華文明交流互鑒、融合升華的核心區域，為闡釋中華文明兼容并蓄、綿延不絕的特質提供了全新的考古依據。

歷史價值：溯源千年文脈，確立商丘核心文化標識

實證商丘“殷商之源”的歷史定位

商丘是商祖、商人、商業、商品與商文化的共同發源地，自古便流傳著“玄鳥生商”“閼伯封商”等歷史傳說。然而，長期以來，這些記載僅見于古籍文獻和民間口述，缺少實物考古證據作為支撐，致使城市文化標識的權威性與專業性始終難以確立。

殷商探源工程以系統性考古發掘和嚴謹的學術考證為依托，成功實現了文獻記載、民間傳說與考古遺存的三重互證。從史前王莊古國文明，到王油坊龍山文化聚落，再到先商部族聚居遺存及商代早期生活遺址，層層遞進的文物鏈條，清晰還原了商族先民在商丘繁衍生息、發展壯大，并最終走向王朝文明的完整歷程。這一成果確鑿地證明，商丘既是殷商文明的發源地，也是商文化的根脈所系，從而使“殷商之源在商丘”從歷史傳說與文字記載，升華為扎實的考古定論，徹底夯實了商丘這一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核心文化IP。

梳理商丘城市文脈傳承體系

城市文脈是城市發展的靈魂根基，商丘雖擁有5000年文明史、3000年建城史，但因過往考古研究不足，史前至商代的早期歷史脈絡長期模糊，城市發展鏈條尚不完整。殷商探源工作以豐富的文物遺存為依據，系統梳理了從史前古國、先商部落、商代王朝至后世禮樂文明的完整演進脈絡，清晰還原了商丘早期城市發展、人口聚居與文化變遷的歷史軌跡。

探源研究明確表明，商丘城市發展從未斷裂，文化傳承亦未中斷。從5000年前王莊遺址的禮制雛形，到4000年前龍山文化的聚落文明，再到3000年前殷商文化的成熟發展，文脈代代傳承，層層積淀。這一完整的考古文脈體系，不僅填補了商丘早期城市史和文化史的研究空白，更使千年文脈有跡可循、有據可依，為城市歷史文化傳承提供了堅實的學理支撐。

現實價值：活化文化遺產，賦能商丘文旅與社會發展

推動區域文物保護規范化、體系化

殷商探源工作以考古研究為基礎，能全面摸清商丘市域內先商、殷商時期文物遺存的分布范圍、保存現狀、文化價值，構建起系統化的殷商文化遺產資源數據庫。以往商丘部分商代小型聚落遺址、零散遺存存在保護范圍模糊、價值認知不足、保護力度薄弱等問題，探源工作通過專業考古勘探、遺存定級、價值評估，實現殷商相關文物遺存的精準保護。

同時，探源研究形成的學術成果，為商丘文物保護規劃編制、大遺址保護體系建設提供科學依據。目前，商丘依托殷商探源成果，持續完善王莊遺址、宋國故城、王油坊遺址等核心遺址的保護利用體系，實現從零散文物保護到系統性文化遺產保護的轉變，極大提升商丘文物保護工作的專業性、系統性與完整性。

賦能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

文化是文旅發展的核心內核，殷商之源文化是商丘最具辨識度、最具競爭力的文化資源。殷商探源工作深度挖掘了殷商之源文化的歷史內涵、精神內核與時代價值，為商丘文旅產業轉型升級提供了核心內容支撐。

過往商丘文旅發展多聚焦后世民俗、古城風貌，殷商之源文化資源存在“有資源無挖掘、有底蘊無呈現”的問題。隨著探源成果的不斷落地，商丘立足殷商之源核心定位，打造殷商之源文化主題展館、遺址公園、文化研學線路，將地下考古遺存轉化為可視化、可體驗、可傳播的文旅產品。通過活化利用先商禮制文化、商業起源文化、城邦文明文化，構建起專屬商丘的殷商之源文化文旅體系，將有效提升商丘文旅的獨特性與核心競爭力，推動區域文旅從資源優勢向產業優勢轉化。

塑造城市文化品牌，提升區域文化影響力

在中原文化發展格局中，殷商文化是河南核心文化標識之一，而商丘作為殷商源頭，是中原文明探源的核心支點。殷商探源工作的系列學術成果，讓商丘的文化地位得到全國考古學界、史學界的廣泛認可，大幅提升商丘殷商文化的知名度與權威性。

依托探源成果，商丘持續打響“殷商之源”城市文化品牌，深度融入河南“行走河南·讀懂中國”文旅品牌體系，成為闡釋中原文明、展示中華文明起源的重要窗口。同時，殷商探源成果的普及傳播，有效增強了本地群眾的文化自信與文化認同感，凝聚了城市文化共識，為城市精神文明建設、文化軟實力提升注入了持久動力。

從文物考古研究視角來看，殷商探源工作是重塑商丘歷史文化地位、激活城市文脈底蘊、賦能區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性文化工程。在學術層面，其填補了豫東先商考古研究空白，厘清了商族起源的歷史真相，豐富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研究內涵；在歷史層面，實證了商丘“殷商之源”的核心定位，完善了城市千年文脈傳承體系；在現實層面，推動了區域文物遺產系統性保護，賦能文旅融合發展，塑造了獨一無二的城市文化品牌。

當前，殷商探源工作仍處于持續深化階段，商丘境內仍有大量未發掘、未深挖的殷商相關遺存亟待研究。未來，需持續依托考古技術創新、學術團隊賦能，進一步深化殷商文化溯源研究，完善先商文化發展脈絡，同時推動考古成果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讓沉睡地下的殷商文物活起來，讓源遠流長的殷商文明成為商丘城市發展最深厚、最持久的核心力量，助力商丘打造全國殷商之源文化研究高地、傳承高地與文旅高地。（作者系商丘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長）

羅士杰

來源：商丘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