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色長征”到“綠色長征”——陜西吳起縣的蝶變

7月23日，“同走長征路”國際傳播工程中外采訪團一行抵達陜西省延安市吳起縣。在吳起革命紀念館、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園（紀念碑）和吳起退耕還林展覽館，記者們探尋歷史足跡，感受一座縣城從黃沙漫天到滿目蒼翠的滄桑巨變。

中國政府友誼獎獲得者、外文出版社榮譽英文主編大衛·弗格森（David W. Ferguson）在回顧“同走長征路”活動時坦言，盡管他曾通過編輯黨史書籍宏觀了解長征，但親臨現場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將過往的認知比作“一幅缺少中間部分的拼圖”，而此次活動，讓他觸摸到了歷史的肌理，填補了認知的空白。他認為，親身來到這些歷史現場能夠更加直觀地理解長征過程中發生的重要事件。他說，“長征不僅是中國歷史上的壯舉，也是世界史上的重要篇章。”

吳起革命紀念館毛澤東舊居內景（圖片：黃宇豪）

紅色長征：從歷史走向今天

1935年10月19日，中共中央率領中央紅軍歷經千難萬險抵達吳起鎮，與陜北紅軍勝利會師。吳起從此成為了黨中央和中央紅軍的落腳點，也成為了黨中央保衛與擴大西北蘇區、領導全國革命由勝利走向勝利的出發點。

在吳起，人民群眾籌集糧食，殺豬宰羊，以最樸素、最真摯的方式迎接紅軍。軍民魚水情，成為長征歷史中溫暖動人的篇章。

1935年10月18日，毛澤東率紅軍抵達吳起縣張灣子，借宿村民張廷杰家中。張廷杰夫婦拿出珍藏的羊肉，制作了逢年過節才能吃上的羊肉剁蕎面。毛澤東連吃三大碗，感慨道：“真香啊！一年嘍，長征路上還沒有吃過這么香的飯，陜北是個好地方喲！”

一碗剁蕎面，充分體現了陜北人民與紅軍之間的深厚情誼，也折射出中國共產黨植根人民，與老百姓血脈相連的鮮明特質。正是因為始終扎根人民、依靠人民，中國共產黨才能在百余年奮斗歷程中不斷凝聚前進力量。

在吳起革命紀念館，荷蘭籍漢學家潘妧紗（Elsbeth van Paridon）參觀了毛澤東等人住過的窯洞和借宿居民家中的廚房、婚房等窯洞場景，她很喜歡這些保存下來的歷史空間，因為它們讓革命歷史不再只是書本中的記錄，而成為可以觸摸、可以感知的真實記憶。

潘妧紗尤其關注革命文物所承載的歷史信息。她表示，草鞋、軍裝、背包等看似普通的物品，記錄著紅軍長征途中經歷的艱難困苦，也能夠激發人們進一步了解這段歷史的興趣。

在她看來，長征精神所體現的犧牲、堅持與奮斗，具有超越國界和時代的價值內涵。不同國家和民族雖然擁有不同歷史經歷，但這些關于信念和奮斗的故事總是能讓人產生共鳴。

她以歐洲二戰史為例指出，當人們面對自身民族歷史中的重大事件時，同樣會產生對于犧牲、勇氣和堅持的欽佩和認同。因此，長征不僅是屬于中國人民的歷史記憶，也承載著人類共同的精神價值。

在她看來，理解長征精神不應只從傳統意義上的軍事勝利出發，也可以將其視為一種“活的遺產”。如今，許多革命舊址成為了紅色文化場所，吸引游客沉浸式了解歷史，也同時帶動了當地經濟發展，這體現了歷史遺產在當代社會中的價值。她認為，這是對革命先烈最好的紀念。“如果當年犧牲的紅軍將士看到今天曾經戰斗過、犧牲過的地方因為這段歷史而發展繁榮，他們一定會感到欣慰，因為他們的犧牲換來了子孫后代的幸福生活。”

吳起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碑（圖片：黃宇豪）

綠色長征：從荒山走向綠洲

如果說紅色長征留下的是堅定的信念和奮斗精神，那么綠色長征書寫的則是新時代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發展篇章。

吳起地處黃土高原腹地，生態環境曾經十分脆弱，長期飽受水土流失的困擾。1997年，全縣水土流失面積達3702.9平方公里，森林覆蓋率僅為6.5%，林草覆蓋率為19.6%，年均沙塵暴次數達19次，是黃河中上游地區水土流失最嚴重的縣份之一，一度陷入“越墾越窮、越窮越墾、越牧越荒、越荒越牧”的惡性循環。

面對生態壓力，吳起開始探索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發展路徑。1998年，吳起縣在全國率先實施封山禁牧、退耕還林工程，通過退耕還林、植樹種草、舍飼養羊、流域治理等一系列措施，推動生態環境持續改善。

二十多年來，昔日荒山逐漸披上綠裝，黃土高原實現了由“黃”到“綠”的歷史轉變。到2024年，全縣的水土流失面積下降至1941.81平方公里，森林覆蓋率提高到20.3%，林草覆蓋率提高到72.9%，沙塵暴年均次數降至5次。

生態環境的改善，也帶來了發展方式的轉變。如今，越來越多的野生動物重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區域生物多樣性不斷提升。同時，綠色發展釋放出經濟和社會效益。2024年，吳起退耕還林生態價值達到34.74億元，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較1997年增長20多倍。

“同走長征路”國際傳播工程中外采訪團參觀吳起退耕還林展覽館（圖片：中國網 楊佳）

對于吳起縣的轉變，美國斯普林菲爾德城市聯盟市場與傳播經理扎維爾·哈瑞斯（Zhavier Harris）深有感觸。參觀完吳起退耕還林展覽館，他認為，吳起今天的“綠色文化”建立在深厚的“紅色文化”基礎之上。長征時期，紅軍將士浴血奮戰，是為了追求更加光明的未來；如今，生態治理帶來的綠色發展成果，正是這一奮斗目標在新時代的延續。

德國學者尼爾斯·貝爾格曼（Nils Bergemann）則從治理模式的角度觀察吳起的生態轉型。他認為，退耕還林的成功并非依靠某一個人的努力，而是依靠強大的集體凝聚力和全民參與。這種為共同目標奮斗的精神，與長征時期紅軍的團結一心一脈相承。

他將退耕還林視為長征精神在當代的延伸，因為兩者都是為人民、為未來而戰，都是跨越時空的持久事業。“無論是長征，還是生態修復，都是面向未來的長期事業，”尼爾斯說。

在他看來，吳起的生態治理并不是抽象理念，而是一系列具體行動的結果：減少水土流失、恢復植被、改善水環境、推動綠色產業發展。這些努力最終轉化為旅游業發展、居民生活改善和區域可持續發展的實際成果，讓“綠水青山”真正成為造福群眾的“金山銀山”。

尼爾斯認為，吳起的綠色實踐為世界生態恢復提供了有益經驗：堅持長期規劃，推動社區參與，并通過持續行動實現生態改善。他指出，生態治理需要超越短期目標，需要對未來負責，而吳起的實踐正是這種“中國之治”的縮影。

時代變遷，使命更替，但中國共產黨人的奮斗底色始終未變。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中國共產黨順應發展潮流，始終走在時代前列。從革命戰爭年代的紅色長征，到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中的綠色長征，吳起體現的不僅是一座縣城的發展變化，更是一種跨越時空的精神傳承。

在新時代，這片黃土地上的故事仍在續寫，而生生不息的長征精神，必將繼續照亮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