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慫恿賈寶玉要了一塊鹿肉,大家在大觀園蘆雪廣烤鹿肉吃,林黛玉笑話史湘云此舉太過俗氣,不符合閨閣女兒的作風,卻被史湘云嘲諷是假清高。
黛玉笑道:“那里找這一群花子去!罷了,罷了,今日蘆雪廣遭劫,生生被云丫頭作踐了。我為蘆雪廣一大哭!”湘云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真名士自風流’,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膻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
看官聽說,作者如此鐘愛林黛玉,怎么會安排史湘云當眾不留情面地如此嘲諷林黛玉過于矯情,甚至說她“最可厭”呢?林黛玉真的假清高嗎?紅樓世界的假清高到底要怎么理解呢?還記得林黛玉和賈寶玉談論《芙蓉女兒誄》的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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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笑道:“咱們如今都系霞影紗糊的窗槅,何不說‘茜紗窗下,公子多情’呢?”寶玉聽了,不禁跌足笑道:“好極,是極!到底是你想的出,說的出。可知天下古今現成的好景妙事盡多,只是愚人蠢子說不出想不出罷了。但只一件:雖然這一改新妙之極,但你居此則可,在我實不敢當。”
賈寶玉盛贊林黛玉改的妙,卻說“唐突閨閣,萬萬使不得”,即便林黛玉表示以他們的交情,不分你我,賈寶玉仍然推辭,又說就當這篇誄文,全當是林黛玉寫給晴雯的。
黛玉笑道:“何妨。我的窗即可為你之窗,何必分析得如此生疏。古人異姓陌路,尚然同肥馬,衣輕裘,敝之而無憾,何況咱們。”寶玉笑道:“如今我越性將‘公子’‘女兒’改去,竟算是你誄他的倒妙。竟莫若改作‘茜紗窗下,小姐多情,黃土壟中,丫鬟薄命。’如此一改,雖于我無涉,我也是愜懷的。”
明明是賈寶玉寫給晴雯的,如何能夠算作是林黛玉所誄呢?林黛玉便推辭說,晴雯不是她的丫鬟,賈寶玉最后定稿改成了:“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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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雙行夾批:如此我亦為妥極。但試問當面用“爾”“我”字樣究竟不知是為誰之讖,一笑一嘆。一篇誄文總因此二句而有,又當知雖晴雯而又實誄黛玉也。奇幻至此!若云必因晴雯誄,則呆之至矣。
歷來紅學解讀這段文字,都以為句中的“我”指的是賈寶玉,“卿”指的是晴雯,更是指林黛玉。但卻忘了,“我”的主體是茜紗窗下的主人,即林黛玉。沒錯,作者一朝偷梁換柱,把主語中的“我”,從“紅綃帳里的賈寶玉”換成了“茜紗窗下的林黛玉”。
沒錯,真相是:與晴雯無緣之人并非賈寶玉,而是林黛玉,恰恰照應了顰兒口中所說的那句:“他又不是我的丫頭”。
若是晴雯與賈寶玉無緣,反而說不通。若是無緣,晴雯如何能在怡紅院中效力這么多年呢?又要怎樣才算是有緣呢?成為怡紅院的姨娘嗎?與賈寶玉白頭到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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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要說林黛玉與晴雯無緣,造成兩人雙雙薄命呢?因為《紅樓夢》原名《石頭記》,作者以六朝古都為石頭城,又以傳國玉璽為石頭,書中的賈寶玉,原是華夏朱明玉璽,榮國府為草木之國,林家為朱家,草木之人林黛玉為朱由校,二玉一體,為木石前盟,榮府為源,崇禎朝之寓,晴雯為魏忠賢。
《紅樓夢》作者為閨閣著書立說,主角自然是閨閣女兒,所謂圣主賢臣之謂。寧國府為東府,榮國府自然是西府,林黛玉為西子,是西堂正主的意思,榮禧堂為草木之人登基的殿堂,所謂王夫人與政老爺,乃是林氏之王政,王夫人看待晴雯的態度,代表的是林黛玉的用人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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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道:“寶玉房里常見我的只有襲人麝月,這兩個笨笨的倒好。若有這個,他自不敢來見我的。我一生最嫌這樣人,況且又出來這個事。好好的寶玉,倘或叫這蹄子勾引壞了,那還了得。”因叫自己的丫頭來,吩咐他到園里去,“有一個晴雯最伶俐,叫他即刻快來。你不許和他說什么。”
沒錯,林黛玉一生最嫌晴雯這樣伶牙俐齒的人,她喜歡襲人那種出了名的賢人,所以,王夫人內定襲人為姨娘,本質上就是林黛玉重用襲人,不信你看晴雯和襲人之爭,書中細節分明在告訴世人,林黛玉一出場,晴雯就出局了,反倒是襲人被提拔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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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在旁哭著,方欲說話,只見林黛玉進來,便出去了。林黛玉一面說,一面拍著襲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訴我。必定是你兩個拌了嘴了。告訴妹妹,替你們和勸和勸。”襲人推他道:“林姑娘你鬧什么?我們一個丫頭,姑娘只是混說。”黛玉笑道:“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
行文至此,總算是破案了。以史為鑒,故有史家和史太君,史湘云口中所謂假清高,說的是林黛玉的識人之道,拘小節而忘大義,錯信襲人和賈蘭這樣的文臣武將,這便了有了賈寶玉當著襲人大罵忠臣良將的奇怪橋段。
襲人道:“忠臣良將,出于不得已他才死。”寶玉道:“那武將不過仗血氣之勇,疏謀少略,他自己無能,送了性命,這難道也是不得已!那文官更不可比武官了,他念兩句書汙在心里,若朝廷少有疵瑕,他就胡談亂勸,只顧他邀忠烈之名,濁氣一涌,即時拚死,這難道也是不得已!”
襲人等眾只知道沽名釣譽,不知道大義,王夫人卻選擇驅逐晴雯,重用襲人,最后落得個國破家亡的地步。《芙蓉女兒誄》稿成,林黛玉卻變了臉色,是隱寫崇禎臨終前的悔恨。賈家大舅王子騰不是別人,正是李自成,二姐姐假語存明妃出漢宮,是寫朱家帝位退居南明。寶玉身上不太好,是寫九州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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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聽了,忡然變色,心中雖有無限的狐疑亂擬,外面卻不肯露出,反連忙含笑點頭稱妙,說:“果然改的好。再不必亂改了,快去干正經事罷。才剛太太打發人叫你明兒一早快過大舅母那邊去。你二姐姐已有人家求準了,想是明兒那家人來拜允,所以叫你們過去呢。”寶玉拍手道:“何必如此忙?我身上也不大好,明兒還未必能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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