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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古代道德的星空中,北宋孝子徐積是一座屹立千年不倒的豐碑。他以至純至孝感天動地,被蘇軾譽為"古之獨行",成為華夏千古傳頌的道德楷模。然而,歷史的塵埃有時不僅掩埋真相,更會遮蔽榮光。撥開歷史迷霧的,往往只需要一塊石頭。2009年,市民趙向東路過當時閘口村馮陳組的一條溝渠時,腳下的橋面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座不起眼的小橋,橋面竟是一整塊盤龍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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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石碑經歷風化,大多數字跡已經模糊,但“淮陰舊城東門外三里”這一行字依然隱約可辨。這行殘存的銘文,不僅是地理坐標,更是一份關鍵的歷史鐵證——它精準地將“淮陰舊城”與淮安府城聯系在了一起,讓兩者畫上了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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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明代戶部侍郎胡璉撰寫的《忠孝書院碑》記,它記載了明正德年間,巡按御史成英在淮陰郡城東門外,以宋代楚州孝子徐積和南宋丞相陸秀夫為忠孝典范,修建了忠孝書院,教化后世學子。明代的胡璉一樣將淮陰郡城和淮安府城劃上了等號。歷史再一次以無可辯駁的史實。打臉了諸如@毛以發 、@嚴冰等人,僅憑現代地名,就肆意杜撰吳鞠通相關歷史的錯誤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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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清代的《淮安藝文志》中有明確地記載,清代吏部尚書朱士彥所撰的《吳鞠通傳》也有詳細地記載,徐積時代的碑記中也有淮陰城的記錄。然而我們淮安的文史界卻發明了,找幾個鄉間老農,就能隨意改編正史記載、篡改歷史人物籍貫。這種離譜的研究方式,在全國文史研究領域都堪稱首例,讓淮安文史“專家們”成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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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每每翻閱這些史料,我都義憤填膺,淮安文史界何時變得如此墮落?那些業內專家,究竟是學藝不精、濫竽充數,還是刻意敷衍、一味做老好人,罔顧史實肆意曲解?歷史終會記住你們所做的一切!
有一種精神,可以穿透千年的時光;有一種堅守,能讓頑石為之動容。 當我們循著這塊盤龍石碑的指引回到原點,與之一同重見天日的還有一塊《重修節孝先生祠堂碑》——淮安城東門外三里塘,正是一代道德楷模徐積先生祠墓所在。望著石碑上的碑文,我不禁要問:當我們在爭論地名的歸屬時,是否還記得這座城市曾經挺立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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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字仲車,北宋楚州山陽(今淮安區)人,他三歲喪父,因父親名中帶“石”,便終生不忍踏石;母親在世時,他不婚不仕,躬身侍奉;母親離世,他結廬墓旁,守孝三年。這份至純至孝,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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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資深是徐積先生的兒女親家,他曾做過尚書郎,監察御史、揚州知州等職,他在《宋節孝徐先生行狀》中說:每年徐積母親的墳塋之上都會降下甘露,持續一個月之久。這件奇事很快傳遍全城。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吏百姓,天天趕到東郊墳前焚香祭拜,還送來糧食、藥材與布匹。消息越傳越遠,鄰縣的百姓也成群結隊趕來。人越聚越多,就連集市都臨時搬到了墓地邊上,熙熙攘攘,整整一個月人群才漸漸散去,而離墓地不遠,后來有了個甘露村,不知村名和天降甘露會不會有一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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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不只以孝聞名,他還飽讀詩書,文章出眾,只因常年耳疾纏身,雖然中了進士,卻始終不肯出外做官,長期隱居鄉里教書育人,安貧守禮、以德行聞名東南。一眾朝廷大員與地方官吏接連上書,爭相向朝廷舉薦他。稱贊他品行學識冠絕一方,是難得的教化人才。曾布曾任北宋時期宰相、唐宋八大家曾鞏的弟弟,他也向朝廷舉薦徐積,皇帝宋哲宗采納舉薦,任用他為楚州教授,主持地方文教,于是崇文行孝的風氣在楚州大地蔚然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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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的好友,北宋文壇領袖蘇軾在《東坡志林》中給予了他至高的評價:“徐積,古之獨行也,于陵仲子不能過。”意思說:徐積是千古難得的特立高潔之人,就連戰國時期的著名賢士于陵仲子,也未必能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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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有一個很"硬核"的朋友圈,他們都是當時北宋文壇的名流,除了蘇東坡外,他與“蘇門”的黃庭堅、秦觀、張耒惺惺相惜;與同鄉名士李之儀和鄒浩、陳瓘等人詩文唱和。元祐年間,朝廷感其德才,任命他為楚州教授。讓他用忠孝道義教書育人。徐積一生寫了大量文章,傳世有《節孝先生文集》,多篇詩、詞、文章被收入進《全宋詩》、《全宋文》、《全宋詞》,足見其文壇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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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也是歷史上認定甘羅城就是淮陰城的第一人,后世《清河縣志》也延用這一認定,徐積說:“所謂甘羅城,非也,謂之淮陰故城,可也”。你要問這是不是徐積考古論證,我只能跟你說:猜的,沒任何依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文人嘛,誰還沒有武斷的時候,畢竟徐積他是個聾人。說實話甘羅城在十幾年前就經過鉆探,考古報告卻是千呼萬喚出不來。我倒是建議政府可以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考古發掘,徹底解決歷史迷局,省得淮安的歷史云遮霧繞的,而且秦漢時期的淮陰一旦得到考古認證,絕對可以說是轟動全國的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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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一生克己復禮,修身治學,將自己活成了士大夫的榜樣,成為華夏千古道德楷模,1103 年,徐積在在他七十六歲時去世,史書講,徐積離世那天,家里房屋莫名震動,安葬徐積時。上千名門生前來送葬,沿路圍觀的百姓,無一不落淚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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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中上百名官員上書皇帝下詔賜謚。政和六年,宋徽宗感念其德行,下詔賜謚“節孝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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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淮安陸續興建了多處祭祀徐積的祠廟。據《輿地紀勝》載,淮安首座趙康州、徐夫子廟,是北宋楚州郡守苗仲淵始建,選址在州衙郡圃之中。苗仲淵曾作詩:“世推忠與孝,訓俗知所止。殺身趙康州,錫類徐夫子。雖非萃一門,死葬同閭里。” 將為守康州而壯烈殉國的山陽人趙師旦與孝子徐積合祠共祀,以忠孝教化百姓,成為淮安文脈的重要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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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仲淵的身份相當顯赫,他是宋仁宗貴妃的親侄子。因為是皇親國戚,他被外放到商稅排名全國第四的楚州。可以說這是一個肥缺,但奇怪的是苗仲淵在楚州時間很短,那時徐積正值壯年,難道這是徐積的生祠還是史書中記錯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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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名臣李邴在《楚州教授廳題名記》中說:當時楚州學宮中也有祠堂和碑記,到了南宋年間,由于戰火。學宮受到損毀,知州應純之重修州學,合并文廟、擴建校舍、并將徐積、趙師旦、陳瓘、張耒四人塑像在祠中,樹立榜樣的力量,用來教化地方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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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二年,知府邱陵在墓地的祠堂中辦起節孝書院,并親自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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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下來要說的官員,有點厲害,他叫曹于汴,起初,他只是淮安府的一名推官,他在淮安六年,五次受命代理知府,他鐵腕治弊、整頓吏治、平反冤案、安定民生、振興教育、整肅軍備,憑借過人才干,一路擢升,最終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去世后更被追贈為太子太保,成為東林黨中舉足輕重的領袖人物。在明萬歷年間,曹于汴在官府祭祀徐積活動時得知,山陽縣衙東側,也就是現在的縣東街,原來是徐積故居,于是捐出自己的俸祿二十兩,委托中軍宋承祖等人,修建了徐節孝總祠。設立講孝會,每月聚眾宣講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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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自古流傳著"石邊孝、海底忠"的千古美譽——"石邊孝"指的就是結廬守墓、終身盡孝的徐積;"海底忠"指的南宋楚州鹽城人陸秀夫,南宋末年,元軍大舉南下,百官望風奔逃,唯有陸秀夫與張世杰逆勢死守、誓死不離,共同撐起南宋最后的海上流亡政權。祥興二年,崖山海戰宋軍全軍覆沒,丞相陸秀夫為保社稷尊嚴,背負幼帝趙昺慨然投海殉國,一個楚州人用生命為大宋王朝畫下了悲壯的句號。
曹于汴在修建徐積孝祠堂的同時,在祠的東側興建了陸丞相祠,并親撰楹聯:"淚灑西風,濕透朝衣,渾身是血;身沉南海,洗清宋骨,不沾風塵。"正式確立了淮安"忠孝并舉、節義長存"的地域精神內核,使之成為全城士子百姓共同的修身標桿。曹于汴以徐積之孝教化百姓守禮向善,以陸秀夫之忠勉勵士子守節立身,用看得見的先賢風骨替代空洞的道德說教,真正做到以祠弘道、以賢育人、以德化民。待到曹于汴奉旨調任京城,全城百姓沿街相送,感念他造福淮安,人們在積孝祠的西側又修建了曹于汴生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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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兩朝,淮安地方官都會舉辦積孝祠的祭祀活動。一些有作為的地方主官,都會把重修積孝祠當作任內功德善事。史志不僅記下了歷朝修繕祠宇的官員,還記錄了修繕祠宇的參與者,到了清代,漕運總督張之萬,還先后兩次劃撥山陽、寶應兩地幾十畝秧麥田,給節孝祠堂,作為祠田,田租用于春秋祭祀、祠宇修繕、奉祠生等日常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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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六十年代,徐節孝祠被征用成淮安縣標準件廠。1969 年,祠堂由房管部門收歸國有。1985 年,這座積淀千年文脈的祠宇被公布為原淮安市(區級)文物保護單位。可改革開放時期,這個文保古跡竟被變賣成了私宅;祠中原有文物被新住戶棄之街頭。相信歷史同樣也會記住這一年的地方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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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孝祠堂的興廢沉浮,折射的是一城歷任地方官吏的為政格局與操守水準。我曾在“大膽,究竟是誰將“淮安市文物保護單位”變成了私宅”一文中用了這樣的一段話,如今,我依然愿意用它作為全篇文章的結尾:一個人會因為自己的德行而自帶光環,一條街也會因為一群人而有了靈魂,縣東街因為有了徐節孝、陸秀夫、關天培而忠孝兩全。我們不能忘記他們曾給這個城市樹立起的標桿和帶來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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