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大海,鄉(xiāng)愁在歌唱
文:李二
編者語:
2026年,6月13日,音樂天堂VOL.101開始更新。也不是故意的選這個日子,就是醞釀呀,憋著好久,然后就這天決定了沖出去吧。第一篇更新出來,才發(fā)現(xiàn)前一天6月12日就是本屆世界杯開幕。然后,就是佛得角球隊突然黑馬了,不僅僅是馬,是黑豹了。
先說個小衰的笑話,2004年左右那陣子,樂評人邱大立喜歡給我們推薦各種法語、西語歌曲(我們沒有能力分辨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諸多拉丁和法國殖民地的歌曲,也成為我們聚談、聚聽活動的主要音樂。邱大立當時強烈推薦一位塞內(nèi)加爾老太太,我們也集體認同她唱歌太好聽了。
——這位被稱為塞內(nèi)加爾老太太的就是Cesaria Evora塞薩莉亞·艾沃拉。我們追著聽了20多年。這次世界杯,因為球隊太出色,我查了佛得角的資料,反復提起赤腳天后艾沃拉,最終跟邱大立發(fā)了幾條微信之后,才最終確定,這位被我們20余年來,誤以為是塞內(nèi)加爾的歌者,原來是佛得角土生土長。
其實不管是塞內(nèi),還是佛得,她的身份定格是:屬于全世界的歌者。
![]()
正文:
怎么去聽Cesaria Evora的歌聲與內(nèi)蘊的世界?——《Sodade》思鄉(xiāng)
誰會陪著她,腳印疊著腳印,時而交叉,時而遠離,卻不離不棄的行走在人間的旅程里?聽著那么遙遠,那么遙遠的風,擦拭著沙灘上的喧囂來往著的人類的痕跡,捧一捧咸咸的海水,或者一杯辛香的白蘭地,灑進她的細胞和骨髓中,她丹田吐氣,她胸腔漲開,她歌唱Sodade,Sodade,Sodade……
幼年的艾沃拉與佛得角這座小島一樣,都是大西洋的孤兒。她7歲就被送進了孤兒院,幸好在那里學會了唱歌,并且以音樂伴隨了一生。而佛得角在葡萄牙殖民者開發(fā)之前,只是個無人的孤島。島上所有的居民都來自奴隸貿(mào)易,殖民地貿(mào)易,轉(zhuǎn)口貿(mào)易,留下的一批批勞工后裔。在碼頭上搬運、補給和被補給。
佛得角的音樂,天生帶有非裔布魯斯式的哀愁,又受到拉丁音樂的影響,有著豐富的節(jié)奏、寬廣的胸音、奔放的聲音。如同佛得角最經(jīng)典的這首《Sodade》譯為思鄉(xiāng)、鄉(xiāng)愁。歌詞“誰陪你走上,這遙遠的旅程,旅程的終點是家鄉(xiāng),鄉(xiāng)愁,鄉(xiāng)愁,啊,思念故鄉(xiāng)”
音樂天堂VOL.102期推薦歌曲: Sodade 鄉(xiāng)愁
一起去她的整個國度,那個小島上。——《Petit pays》小國
小島可以是一個部族的全部世界,也可以只是一座停滿帆船的海港,更可以是一段歌,有一天隨著冷暖洋流,隨著灼熱日光,慢慢浸蝕一些心靈,像沙灘上的沙子一樣慢下來,躺在陽光和海水里,敞開所有的粉碎,和堅硬。
有人用腳踩過沙灘,留下回憶的腳印,又被海浪,輕巧的抹去,這抹去的瞬間,卻留下小小而無法消逝的島嶼國度。
艾沃拉長大以后,比其他島民多了一種謀生的技能,就是唱歌,從1941年出生,到2011年離世,從她少女時代開始,就是以歌唱,在碼頭、酒館為來往的水手,商戶們歌唱。換取微薄的收入,和白蘭地,朗姆酒。她在晚年數(shù)次中風,與青年和中年時代,一直浸泡在酒精當中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在酒館里,和船上,在海風里,似疾還緩的歌唱。有跳動的舞曲,有西班牙語、葡萄牙語的民歌,有佛拉明戈,有探戈,有帶著非洲裔的原始曲調(diào)。
這是一個小島上能看到的最大的世界,非洲部落的音樂,布魯斯,拉丁音樂,爵士樂。但是歌唱這條路子并不好走。
一個小島上酒吧演唱本身不難,但是她在成年,有失敗幾段的婚戀,有孩子,有挫折的生活境況。對于無父母的艾沃拉來說,這一度是除了音樂之外,人間的煉獄。生活是實錘在每個人骨髓和靈魂里的磨盤。
她一度不得不停止歌唱,轉(zhuǎn)而做其他的工作,養(yǎng)活自己和孩子。
有一張她的唱片封面,是她站在石礫中,手上抓著一只雞,邊上有幾只雞在啄食。肥碩的身軀,大大的手,拿著那只小小的雞,非常和諧自然。
這就是小島民眾的另一種哀愁。
佛得角的遠方。《Besame Mucho》深吻
佛得角是個奇跡般人均收入發(fā)達的國家。因為它必須經(jīng)濟發(fā)達才能活下去。
島上淡水資源極少,二戰(zhàn)后,上世紀60年代到80人口爆炸之后,島上就已經(jīng)無法承載這么多人口。佛得角1975年獨立成國。其實是葡萄牙也無力負擔的一個結(jié)果。現(xiàn)代的話就是甩包。全球很多殖民地的獨立,并不是所謂憲政意識爆發(fā)等等,其實都是殖民者甩包。
獨立之后,佛得角經(jīng)濟急劇崩塌,大多島民不得不出島謀生。現(xiàn)在佛得角每年的收入有6成左右來自出島居民的匯款。電力、海水淡化、物資、醫(yī)療、少兒教育,沒有這一筆筆百川歸來的匯款,怎么培養(yǎng)如今世界杯的黑馬球隊?
世界杯余韻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就是為佛得角黑馬球隊,立下首功的門將去向,本來這次世界杯之后他就要失業(yè)了,看看這支球隊的一舉成名,能給他們帶來什么吧,好的工作,好的價錢,回饋給家鄉(xiāng)青少年們好的未來。
艾沃拉與佛得角島民一樣,也是走了出口的路子,才一舉爆紅。從獨立之后,開始困頓,到了上世紀80年代初,四十歲出頭,她被葡萄牙人帶去歐洲歌唱,接著被法國的音樂人青睞。佛得角的音樂產(chǎn)業(yè)只有碼頭,歐洲卻有英國、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北歐各門各派,有各種出頭、成長的機會。
艾沃拉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1988年她第一張唱片《La Diva Aux Pieds Nus》,立刻爆紅。1992年專輯《Miss Perfumado》全球銷量超過30萬張,1995年專輯《Cesaria》獲格萊美獎提名。2003年艾沃拉62歲,憑借專輯《Voz D'Amor》最終登頂獲得格萊美獎,“最佳當代世界音樂專輯獎”。
邱大立說艾沃拉在生命最后兩年,還來中國演出,他在二樓的一個座位上看了唯一一次她的演出,非常感動。
塞薩莉亞·艾沃拉Cesaria Evora為佛得角離島的族群,也為固守不是家鄉(xiāng)的家鄉(xiāng)的族群,唱出絲絲縷縷哀愁。鄉(xiāng)思與哀愁,在這個離開島嶼求生的人口,比在島上民眾更多的國度里,是主色調(diào),主旋律,也是持續(xù)不斷發(fā)生的悠長故事。
擁有大海和自由,與被迫擁有大海和自由,中間就是鄉(xiāng)愁,就是Sodade……
像我們?nèi)ケ鄙蠌V深漂泊的很多人們,回到家鄉(xiāng),看著碧水青山。生命和生活彼此交纏,像我們DNA里的雙螺旋,無以言表,只能歌唱,或者說惆悵,或者深深的吻著故鄉(xiāng)。
![]()
本文完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