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己論兵，兩場戰爭，高下立判

孔子是一種宿命，他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在漂泊無定，惶惶如喪家之犬。到了子子孫孫輩分兒孔乙己，長衫大褂茴香豆，窮酸文人談點兒軍事，文心武藝，無可厚非。

俄羅斯對烏克蘭的特別軍事行動，與一場上世紀的戰爭——中國對越南的特別軍事行動（自衛反擊戰），還是同框可論的。

1979年初，望春的日子，中國實際領導人小平越洋訪美，在西方掀起了巨大的“鄧旋風”。美國和歐洲的主要發達資國，被東方并稱“西方”。遙想當年，后來的中國領導人朱周鄧都曾經留學西方，象西天取經那樣，他們淘走了“般若波羅蜜”——德國人馬恩的資本論——在西方水土不服卻東方引為圣典。當年青城子，如今領路人。九曲黃河，渡盡劫后。英雄遲暮，蒼發歸來。這是一個交匯，這是一個邂逅，這是一個重逢，這是一個默契。

旋即，迅雷不及掩耳，中國大軍從東西兩線攻入越南，教訓這個對蘇聯馬首是瞻，積極參與圍堵中國，對中國不再聽話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一個有著歷史傳統反骨的掏蛋鬼。解放軍陸軍連克越方重鎮，飲馬奇窮河，渡過河便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的平原，平原的盡頭就是它的首都胡志明市。至此，越南軍政方寸大亂，甚至不得不做出了遷都打算，同時不斷回撤赴柬精兵，并一日數呼蘇聯出兵求救。

蘇聯卻在懵逼中。這頭傲慢的大熊，呈兵百萬在中國北方邊境，師本同門，卻鬩墻盡算，亡我之心不死，一直妄想外科手術式作戰，畢其功于一役。這次，中國來了個南邊外科手術式，把個諾大蘇修弄得不知所措。一來援越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徒呼奈何，二來戰局發展太快，來不及反應。這是中國式閃電。呈兵百萬在中蘇邊境的蘇聯軍團，或許鑒于中方防守嚴密、無懈可擊，始終開不了支援越南的扳機。

不只蘇聯，世界上許多國家，特別是中國周邊對華有些敵意的國家，都深深震撼住了。許多國家連夜展開高層研判，連第三次世界大戰、國家站隊等一系列問題都納入辯識之中了。美國靜觀其變，就此事語焉不詳。蘇聯惱羞成怒，軍艦開到金南灣。

一切盡在中國掌握。一些浴火余生的老將老帥團結在小平周圍，平馬進卒，運籌帷幄。這一仗，打出中國仁義，世界謝謝您。這一仗，打出50年國運，百姓謝謝您。謝謝你們，那些為之勞心流血的英雄，人民不會忘記。

行云流水，見好就收。中國迅速宣布撤兵，不要越南一寸土地。大軍凱旋之日，木棉花開之時。這個1979年的春天，中國南海邊劃了一個圈，毗鄰香港的蛇口小山村，響起了改革開放的隆隆炮聲。一個華麗轉身，鄧公要帶著中國人奔向吃飽飯而去了。農村有萬里，城市有仲勛，改革的轱轆輪子轉了起來。說一點后話，十年之后，中國欣欣向榮，扛起了無比自信的特色大旗，蘇聯卻走向了極端。

回顧歷史，啥叫戰略，真是高山仰止。今天，春雨又來，寫到這里，凝噎難抑，有時間去蓮花山瞻仰小平像。

再來看俄羅斯的特別軍事行動，打成今天這個樣子，俄羅斯所失在哪里，戰略設計上。時光不回倒流。普京的能力不是不強，而是過于自信。應該說，特別軍事行動，還是蘇聯時期的舊賬沒有算完。一些蘇聯時代過來的人，被無情而猝然而至的坍塌碾壓，那種榮光飄落的屈辱和無助，那種內心深處彌漫的強烈的不甘，不停的反噬著他們，呼喚著他們。沒有普京，也會有特京，這是文化烙印，是特殊思維方式喂養大腦而產生的一批特定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普京是戰爭發動者，而俄羅斯老百姓才是戰爭的支持者。沒有強烈的內心認同感，這場戰爭不可能支持這么久。這就是文化的力量。那個超級大國復國夢，這一代俄羅斯人，既羞于啟齒，難以言表，又無時無刻，朝思暮想。

俄羅斯2014年從烏克蘭手中奪占克里米亞半島，并建立了緩沖地帶。當時，烏克蘭軍隊的表現無疑是拉胯的，沒有歷史上哥薩克騎兵叱咤的影子。應該說，那次沖突，俄羅斯沒有費多少精力就得到了想要的。那么這個路數，俄羅斯肯定會接著使用。

時間到了2022年。澤連斯基邁開了投向北約的步伐，刺激了被北約連續拒絕過4次的俄羅斯。不安全感、不信任感反復洗刷著這些前蘇聯加盟商，新仇舊恨、前嫌后齷，歷史的傳統的現代的交織在一起。

國家猜忌，用戰爭戳破。俄羅斯的底線就是維持歐洲現狀，而烏克蘭則要打破現狀。這個不是談判解決得了的了，需要掰手腕了。于是俄羅斯策劃了行動。俄羅斯特別軍事行動，軍事目標是奪占烏克蘭首都基輔，政治目標是更換政權，奪占4州領土。這是基于俄烏雙方綜合實力考量而擬訂的，要求造成突然性，快打快吃。但其中有個致命的缺陷，沒有考慮西方外援的復雜程度。

俄羅斯屯兵烏克蘭邊境，長時間引而不發，迷惑得了烏克蘭，卻迷惑不了美國。烏克蘭軍隊在猜疑俄羅斯會不會出兵中漸漸地懈怠了戰斗意志，美國在不斷地提醒它提高警惕，優化兵力部署。通過過硬的手段，美國精確地預計到了俄羅斯出兵時間，第一時間通知了烏克蘭，削弱了戰爭的突然性。此消彼長，加大了戰爭的冒險性。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是妥妥的利益當頭者。他們本來以為烏克蘭終究會擋不住俄羅斯攻擊，遲早會是俄羅斯的一盤菜。因此，西方對烏克蘭最初的幫助僅限于情報支持。他們覺得，讓烏克蘭崩掉俄羅斯一顆牙也就夠了，甚至他們為自己設計好了調停的角色。烏克蘭是俄羅斯的一盤菜，吃定了。這是當時的國際主流看法。

但是澤連斯基不這么看。烏克蘭人民不愿意繼續當菜鳥。戰斗打響，俄羅斯一通煎炸炒，開頭確實有世界第二軍事強國的樣子。黑虎掏心，首都基輔外的一個軍隊機場被俄羅斯空降部隊迅速占領，然后只等清理出跑道，迎接1000人的特種兵團降落，那么預計基輔要被這1000個特種兵攪得天翻地覆，也許，也許澤連斯基會連夜逃到國外去。

美吧。可是，跑道上被人為塞滿了油罐車，清理任務沒法子完成。這就是美國情報的險惡高價值。特種兵泡湯了，先前占領機場的空降兵變成了俄羅斯烈士。俄羅斯的雞蛋，不可能放在一個籃子里。俄羅斯的大兵，不可能一棵樹上吊死。奪占機場是一路任務，用的是輕騎。還有一路，則是主攻，大部隊試圖跨過第聶伯河，一舉占領基輔，但是叫烏克蘭軍隊硬頂住了，也就成功地保衛了首都、首腦機關，贏得了士氣，贏得了續命時間。

一看有門兒，西方從最初的懵懂中清醒過來，開始試探著對烏克蘭灑糧灑彈，逐漸把烏克蘭變成屠熊的戰場，用粘粘打法消耗俄羅斯的元氣。俄羅斯已經變成了砧板上的肉，幾乎任人宰割了。或者，俄羅斯變成了一條已經咬鉤的魚，沒辦法主動脫身了。

普京進退維谷。國外，戰事膠著，如火如荼；國內，民生挫低，政敵暗起。假如，假如普京3～7天撤兵。那么，大帝還是那個大帝，光彩奪目，萬人敬仰，女普迷崇拜得想為他排卵。可是，可是世界上沒有那么多的“可是”。

這是妥妥的戰略失誤啊。普大人失誤啊，反襯鄧大人之高明。兵者，國家大事，不可不察，不可不慎啊。

沒有了蘇蘇，我們吃肉了。假如沒有了鵝鵝，我們吃什么呢？依然自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