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文/小月文史，素材/周躍龍
我叫周躍龍，今年57歲。
我出生在貧苦的家庭，上面還有倆哥哥。
小時候或許是營養(yǎng)不良的原因，我個子不高，初中畢業(yè)才一米六。為此，父母經(jīng)常嘆息：“老三啊，你看你個子不高，咱們家又窮，娶媳婦難啊。”
我很懂事，安慰父母，“爹，娘，你們放心，我雖然個子不高，但是腦子不笨，相信會有姑娘看上的，不僅如此，我還要給你們?nèi)€漂亮媳婦回來。”
為了實現(xiàn)這句諾言，我做什么事都很努力。
上小學(xué)，我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上初中時，因為要經(jīng)常幫家里干活，還擔(dān)心學(xué)費問題，結(jié)果差兩分沒有考上普高。
那時，倆哥哥都在外打工，聽說收入還不錯。尤其是大哥，還在廠里找了女朋友。父母的意思，我跟著倆哥哥混，仨兄弟在一起，彼此間也有個照應(yīng)。
我不想進工廠，做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流水線工作太乏味了。
正好，村里的堂叔跑運輸，聽他說挺賺錢的。
于是，我說服父母去考駕校。
在當(dāng)時，駕駛員很吃香，和售票員、炊事員等并稱為“八大員”。
不過，考駕照沒有現(xiàn)在這么方便。因為那個時候機動車很少，沒有駕校。
考證前，需要單位開介紹信。
我沒有工作，堂叔熟人多，他幫忙代勞了。
有了介紹信，得去車輛監(jiān)理所(那時不歸交警管，是交通局下屬單位)領(lǐng)表登記，找單位一名駕齡三年以上的老駕駛員當(dāng)做教練簽字，蓋上單位公章就行。
走完了流程，他們給了我兩本小冊子，分別是《交通規(guī)則》和《是機械常識》，半年后就可以申請考試了。
考試分為筆試和路考。筆試比較簡單，都是些死記硬背的東西，路考就比較麻煩了，除了考駕駛技能外，還要考汽車維修方面的知識。
為了弄懂機械知識，我甚至跟著堂叔跑長途，一去就是好幾天。
堂叔被我好學(xué)的精神給感動了，他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我。雖說有師傅耐心指導(dǎo)，但是我也花費了一年時間才拿到駕照。
駕照到手那一刻，我哭了。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
拿到駕照，堂叔介紹我去他在的運輸公司上班。
因為是新手，工資自然沒有堂叔高，不過每個月也有一百五十塊錢。
這在當(dāng)時，已經(jīng)算是高薪了，要知道中學(xué)教師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左右。
拿著高薪收入，父母對我終于放下心來。很快，村里的媒婆來我家了。
父母高興得合不攏嘴，偷偷給了媒婆紅包，媒婆半推半就，說我有出息，一定會給我找個漂亮的媳婦。
果然，幾天后媒婆滿臉堆笑找來，說對象的事搞定了。
父母一喜，連忙叫我收拾利落些去女方家看看。
對象身材窈窕，長得也好看，不過，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我們倆獨自相處時，她問了一句，“聽說你工資挺高的。”
我憨厚笑了笑：“還行。”
“還行是多少？還有，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的工資全歸我管，不準(zhǔn)給父母……”
不等他說完，我說了一聲“抱歉”，頭也不回就走了。
我猜得沒錯，對象是沖我的錢來的。
此后一年多，我相親了好幾次都失敗。她們要么是看不上我，要么是看上了我的錢，所以我都拒絕了。
對此，父母又開始唉聲嘆氣。
一天，我跑完長途回家，見路口有一家面館，當(dāng)時我餓得肚子咕咕叫，便跑了過去。
面館的生意很好，奇怪的是，面館里只有一個上了年紀(jì)的阿姨服務(wù)員。
我花了兩塊錢，要了一碗牛肉面。
老板娘長相很秀氣，她親自給客人端面。
我很有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
老板娘微笑著回道：“不客氣。”
面很筋道，牛肉鹵香味十足，我吃了贊不絕口，結(jié)完賬后我大步離開了，準(zhǔn)備下次再來。
誰知，才走了幾步遠，老板娘怒氣沖沖跑來，“小子，你還沒結(jié)賬就跑，竟然敢吃白食。”
頓時，我愣住了。
緩過神后我連忙解釋：“老板娘，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剛剛明明付了賬。”
不管我怎么解釋，老板娘都不相信。
沒辦法，我只得再掏兩塊錢。誰知，老板娘卻不肯收下：“算了，就當(dāng)我請客了。”
說完，老板娘微微嘆息一聲，我看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老板娘，咱們在這里把話講清楚，我真的沒有白吃你的面，真的給了錢。”
“你……”老板娘氣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我沒有錯怪你，剛剛就是你沒給錢。”
“老板娘，是不是誤會了，或許賴賬的和我身材差不多……”
聽我這么一說，老板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突然，她眸光一亮，“我記起來了……小伙子，真是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了，吃白食的是另外一個小伙子，他身材確實和你差不多，個子不高，干瘦干瘦的，不過，他衣服很干凈……”
聽到這話，我尷尬地笑了笑。
跑長途嘛，大部分時間都在車上，不會注意個人形象，身上臟兮兮的也正常。
不過，誤會終于解除，我長舒一口氣。
老板娘一臉歉意望著我，“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下次你來吃面免單。”
我笑了笑，“免單就算了，不過我下次還會來的。”
幾天后，我再一次跑長途。休息時，我和一起跑長途的堂叔聊起了那家面館。
堂叔笑了笑，“你說的那家面館我去過，味道確實不錯。老板娘人很好，她也挺可憐的，丈夫在外面有了情人，離婚后，她一個婦人家既當(dāng)娘又當(dāng)?shù)〉旯筒黄鸱?wù)員，只得把她老媽叫來幫忙……”
我很好奇，“堂叔，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堂叔怕我誤會，連忙解釋道：“不瞞你，她父親也在運輸隊做過事，我們倆關(guān)系挺好的，經(jīng)常在一起喝酒。”
我點點頭，堂叔接著說，“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有些人喜歡占便宜，趁著人多的時候吃了面不給錢。”
聽堂叔這么一解釋，我明白了過來，怪不得那天老板娘會咬定我吃白食，原來這種事情不止一次發(fā)生了。
跑完長途后，我又一次去了面館。
老板娘見我來了，她很熱情，說上一次是她誤會了我，這次她請客。
我擺擺手，堅持要付錢。可老板娘很固執(zhí)，堅持不肯收。
沒辦法，我只得把錢收回。吃面時，我心里有了一個大膽想法。
吃完面后，我主動收碗。老板娘見了連忙跑過來，“小伙子，你快放下，哪里有讓客人收碗的道理。”
我笑了笑：“無妨，我不能白吃你的面。”
這時，正是高峰期，客人很多，我對老板娘說道：“老板娘，你趕緊去招呼客人，我閑著也是閑著，吃了免費的面，做點事也是應(yīng)該的。”
老板娘見我很固執(zhí)，她沖我露出感激的笑意。
食客不少，我和阿姨都忙得不過來。
等食客少了一些，阿姨主動和我閑聊，她對我贊不絕口，“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
阿姨介紹，她是老板娘的母親，說女兒挺不容易的，每天忙完后都腰酸背痛。
我聽了不禁心生憐愛，多好的妻子啊，怎么她丈夫就不懂得珍惜。
愣神間，阿姨突然問了一句，“小伙子，你成家了嗎？”
我搖搖頭，“阿姨，你看我這身材和長相，沒有姑娘看得上啊。”
阿姨笑了笑：“話不能這么說，找對象講究的是兩人開開心心過日子，光好看有啥用。”
到了中午時分，小店準(zhǔn)備關(guān)門了，因為實在是忙不過來。
老板娘又一次感謝我，我擺擺手，叫她不用客氣。
準(zhǔn)備離開時，阿姨拉住了我，“小伙子，我給你介紹個對象怎么樣？”
我聽了半開玩笑道：“好啊。”
阿姨聽了很滿意笑了笑，“你看我女兒怎樣？”
正好，老板娘聽到了，她一臉尷尬，“媽，你又亂來了。”
說完，老板娘一臉羞紅望著我，“抱歉啊，我媽就是這樣。”
這一刻，我發(fā)現(xiàn)老板娘美極了，不由得看得發(fā)愣。
老板娘臉色愈發(fā)羞紅，連忙轉(zhuǎn)過頭去，拉著阿姨進了屋。
半路上，我腦海里滿是老板娘的倩影。
回到家，母親一臉興奮對我說，“老三啊，這次給你介紹的對象，你肯定很滿意。”
我本想拒絕，但是見母親一臉期待的表情，我點頭答應(yīng)了。
女子在外打工，長得很漂亮，打扮也時髦，她嘴巴很甜，一口一個阿姨叫著，母親說這個姑娘中。
我們倆聊了一會兒，她似乎對我有意，說我這個人很樸實，適合過日子，然而，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她比不上老板娘。
見了面后，我沒有表態(tài)，女孩說她過幾天來找我，母親聽了很高興，悄悄給女孩拿了一個紅包。
夜里，我輾轉(zhuǎn)反側(cè)，失眠了。
女孩確實不錯，家庭條件也好，用母親的話說，我們倆門當(dāng)戶對，結(jié)了婚不愁吃喝。
可是我總感覺心里不舒服，像是做了一件錯事。
直到天明，我終于拿定主意。
顧不上吃早飯，我去了面館。不知為何，見到老板娘后，我的心安定不少。
阿姨見我跑來，她很開心，說我以后來吃面都免單。
我笑了笑，“免單可以，但是我不能吃白食。”
說完，我開始忙活起來。
閑下來時，阿姨對我說：“小伙子，我一把年紀(jì)了，看人不會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女兒，我女兒心里也有你。這些年，女兒不容易啊，你就當(dāng)幫幫她……”
說著說著，阿姨眼睛紅紅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連忙安慰道：“阿姨，你別難過，我答應(yīng)你說的。”
阿姨聽了一喜，“真的？”
這時，老板娘走了過來，“媽，你們在聊什么。”
我主動拉著她的手，笑了笑說道：“阿姨叫我要對你好，是一輩子。”
老板娘羞紅著臉，她低聲對我道：“我已經(jīng)嫁過人了，還有個女兒，你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說完，我主動拉著她的手。
半年后，我們倆結(jié)婚了。
我們倆結(jié)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包括父母和倆哥哥。
不過，幾年后他們理解了。
我和妻子繼續(xù)經(jīng)營著面館，面館的生意越來越好，我開了幾家分店。
如今，三十年過去，我們倆很恩愛，幾乎沒吵過架。
我很慶幸當(dāng)年做出了正確選擇，聽說答應(yīng)嫁給我那個漂亮女孩，是個拜金女，花錢大手大腳，已經(jīng)離過幾次婚。
對于婚姻，個人看法，不要去糾結(jié)對方外貌等外在條件，遵循自己內(nèi)心真實想法去選擇，這樣才能在婚姻之中獲得幸福。
對此，你們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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