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 犯人的第一個房地產項目是什么

這次是去Perth，是上次Vanuatu行流產后的替補行程，前后十天，這要是跟旅行團，得把西澳踏平了。我們吵鬧懶惰二人組，找個舒服的酒店一蹲，沒怎么挪地方，流水賬一下居然也挺多字，不是行程不夠字老癆湊，是不記下來真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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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小紐村真是離哪兒都遠啊，飛趟隔壁村西澳Perth，將近八個小時。前七個小時都在海上飄著，進入澳大利亞領空后，真感覺到了陸地了，好遼闊，原諒紐村人在旮旯窩太久了眼窩淺。從兩千米往下看，地面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大的像地球表面，小的像上帝隨手撒了一地紐扣，問這個問那個，答案是多半是開放礦。

和西柚出門一向住城外，這次居然住在晚上八九點還有的逛街和吃東西的市中心了，鄉下人真心不習慣，覺得空氣渾濁，呼吸受阻，子牧說是那是炸魚炸雞加weed的味道，難怪各色人來人往，都有點嗨嗨的，且奇形怪狀，有的自言自語，有的仰天哈哈笑，入夜行走之人衣著打扮都是那種披披掛掛，臟辮當道的路子。

想起來多年前我剛來紐村的時候，西柚帶當娜和我去惠靈頓旅行，也是放下行李晚上出來覓食，昏暗燈光下，各色人等目中無人擦肩接踵，當時我剛從人口大國最繁華都市來，對都市夜行人沒啥感覺，紐村小鎮兒童當娜就很緊張，說怎么惠靈頓滿街人都是illusioned（迷幻的）。我現在就是當娜當年的感覺，大概真是太久不進城了，整天窩在半島，晚上完全不出門，晚上見到那么多人竄來竄去怕怕，自己先出幻覺了。

有人鬧著吃中餐，然后中餐品就是份兒飯。雖然飛機上吃了兩頓正餐，又一人干掉一巨大海碗，我的是酸菜魚粉，對過兒是紅燒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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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

Perth和國內沒時差，比紐村晚4個小時，紐村時間作息，早五點多就爬起來了，堅持到七點半Murray街角cafe開門去吃早餐，我的牛油果ciabatta上那黑色的一條條，是balsamic 醋，酸不唧唧的怪異味道。

然后去Woodworths買點零食，也是從來沒這么早來超市過。

回來酒店站陽臺上，西柚指著遠處建筑群說看那邊第二高建筑了嗎，我說昨晚的霓虹就看到了，中國銀行，哼哼，占領你們。

上午走去ferry買船票。跟西柚出門真不行，一上午啥也沒干喝了三場咖啡，一頓午飯，吃得腰上一捏一把肉。

行走街頭，發現Perth新舊建筑花插著，像我們住的酒店，就留了個老建筑門面外殼，后面是全新的建筑。Perth人顯然對老建筑還是挺寶貝的，能留盡量保留。問題就是這么近距離新老建筑一比，把新建筑比得好丑，高樓大廈真是一種審美不咋高級的文明。還是歐洲很多國家，城市分新舊區做法好，不用老建筑羞辱新建筑。

午飯后去火車站研究明天從Fremantle回來的火車票，有點不明白啥叫一zone，問旁邊一個人，給詳細解釋了。對方問你們從哪兒來？西柚賤嗖兒地說，New Zealand ，better place。人家寬厚地說，新西蘭是young brother，小弟對大哥說什么都成。西柚吃了個癟子，叨咕著，什么young brother，澳大利亞人覺得新西蘭應該是澳大利亞的第七個州，這是最upset新西蘭人的說法沒有之一。這人不找茬會死。

晚上溜達去食肆林立的North bridge，找了間韓國館子約子牧吃飯，滿堂超級吵鬧的韓國人，加上剛才一路熙攘，反社會反聲音反人群反流行反城市的五反人類又開始嘰歪，被我非血脈壓制下去了。

在異鄉再次見到給鴨子慶祝兩歲生日的小朋友長成很體貼的小帥哥，也是感慨千萬。我說有點想去粉紅沙灘，又覺得開車5小時有點犯怵，子牧一句話給化解了，說那種地方，多半去了會覺得沒有照片上好看，也沒有照片上紅。我說好吧，我P張圖糊弄下自己，開五個小時動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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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3

住在downtown雖然有點空氣猥瑣，但的確方便，火車站和碼頭都在10分鐘步行行程內。

上午搭船沿swan河西行去Fremantle——17到18世紀著名的英倫犯人流放之地，一路兩岸旖旎，好多百年美貌房子。Fremantle小鎮比Perth市區漂亮，老建筑有氣場，就連古老的townhouse都很美。

今天Fremantle有兩個大集市，出了碼頭有個vintage集市，西柚在外面等著，我有點不能專心逛蕩，也沒看啥上值得我往回背的東西，玩中古瓷玩到我現在這個境界，高不成低不就，一般的看不上眼，貴的買不起。

市區有個始自1897年的人氣market，我買了盒水果，西柚買了德國香腸熱狗，蹲路邊吃了，算是點卯。

Fremantle監獄是鎮上最網紅景點，弄得很體驗式，在里面游蕩一個來小時，提供的就是百年老監獄的入駐體驗。1850年，一萬名來偷點橘子蘋果就被抓的英格蘭犯人靠岸，犯人抵達新大陸干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給自己搭一個監獄住下，監獄運作136年，于1991年關閉，隨后成為西澳文化遺產項目，迎來送往游客。

說實話，之前以為澳大利亞作為大不列顛犯人流放重地，以為英國船一艘艘把犯人來往新大陸一扔讓他們自生自滅就走，原來犯人還有房地產項目——自己建設自己的監獄家園，講究。

回程搭火車，city walk了一天， 累得睡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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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

Perth往南開了三個多小時，到Margaret River度假小鎮，入住有叢林小院的鄉間公寓，相比前兩天住在Perth市中心半空中的酒店房間，大有歸屬感。西柚更加，本來定了此地住兩晚，立馬又加兩晚，人家都是出來旅行的，我們是出來找個家一住，然后一副夫復何求的樣子，這點吵鬧二人組漸漸趨同，都老了，不怎么折騰得動，我的一顆鐵桿兒城市心也被命運偷摸兒給置換差不多了，成了鄉村土地爺那撥的。

去超市買面包水果雞蛋等早餐食材，回來酒店，小院里冬日暖陽下吃西瓜，有圍爐吃瓜的酸爽，把自己吃了個透心涼，畢竟是南半球隆冬啊。

晚上和Jan的妹妹的兒子Leon在鎮上吃飯。Leon是個陽光大男孩。西柚超級喜歡他，可以說從來沒見西柚那么喜歡過誰，因為他說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也就是說他又喜歡了一次他自己。對比了西柚年輕時候的照片，真有點像。這人現在雖然是煩人精，但誰年輕時候沒酥過啊。

Leon25歲，那打工度假簽證在澳大利亞兩年了，是個很棒的面包師。八月份計劃回去荷蘭看父母，然后再做打算，可能回來澳大利亞，可能去新西蘭，可能去加拿大，大男生一副地球人哪里都活人的開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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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

昨天問Leon有什么好玩的推薦，他說今年三月份，他媽媽來天天去海邊，我和西柚互相瞅瞅，看海對我們紐村人來說太不剛需了，想想也行吧，西澳面對的是印度洋，紐村面對的是太平洋，不是一個洋。

開去印度洋之濱，看海吃個brunch，西柚指著遠處說，馬航370就沉在這一帶的深海海底。

下午去巧克力工廠打了下卡，離鎮上15公里，居然巷深酒香，人巨多，可能現在學生假期的緣故。

回程讓西柚半道把我放下來，自己沿著Margaret River步道走了走，越走越僻靜，各種怪鳥在怪叫，有的像小孩哭，把我給嚇回來了。

晚餐在鎮上吃好好吃的炭火披薩，我史無前例地一個人干掉了一整個，晚上撐得在房間里團團轉。在澳大利亞這幾天，發現餐館生意都很好，也并不比紐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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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今天開去西澳最西南角Cape Leeuwin，沿途很多規模龐大的鐘乳石山洞，隨便走了一個Manmoth cave，人少，過癮，耳機解說系統設計得也地道，洞中有動物遺骸，有的直沖云天的鐘乳石跟不 斜的比薩斜塔似的，還有窗呢。原來人類造塔是盜版祖先住過的山洞里的鐘乳石。類似的cave在各個國家都去過很多，多數體驗感不好，主要問題是人太多前胸貼后背，燈光秀做得跟游樂場似的，就算新西蘭的螢火蟲洞也嫌太熱鬧，沒這個好。

繼續南下，直到西澳盡頭cape Leeuwin light house，這里是南大洋和印度洋交界處，往東是南大洋(第一次知道還有個南冰洋的概念）往南是南極洲，往西是非洲，站在洲和洋的交集點，大浪滔天，風嗷嗷吹著，覺得自己要被扯吧成好幾瓣兒，起碼人有點歪看出來了吧。

古老的燈塔house里，有從1895年至今每一位守塔人的名字。

時間還早，回程在一個湖邊碼頭發了會兒呆，海鷗和不知名的海鳥在船舷盤旋，有的一動不動，你以為它在空中睡著了，它又突然發動向湖面俯沖叼起獵物。這里不是景點，住在對面島上的人出島要自己開小快艇出來，拴在碼頭上，再開停在碼頭上的車去辦事。一對老夫妻，車老，船老，跳上跳下，人相當敏捷。還有一個爸爸帶著兩個小朋友出島，拿著購物袋下船后開車走了，估計是去超市。還有一個大男生和黑色拉布拉多在船里等著，半小時后一個中年婦女大概是媽媽上船，小船馬達轟鳴呼嘯而去。

別人的日常，我們看著就是游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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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7

Magraret river作為西澳度假圣地，有很多漂亮的葡萄酒莊，挑了個始于1978年的Leeuwin酒莊去逛，好大好大，起碼幾百英畝，餐廳一樓是一個大畫廊，是酒莊主人收藏的澳大利亞當代著名畫家的畫，不僅僅為收藏，這些畫都用于酒莊出品的不同年代不同系列的葡萄酒標的設計，看陳列柜里面陳列的歷年葡萄酒，酒標就是盛宴，太美了。走廊上有成排的世界巨星照片，都是來酒莊開過演唱會的。感覺一個酒莊，就是一個國際文化娛樂中心，把繪畫音樂美食都給一網打盡了。

本來想在酒莊吃午飯，結果全部預約滿，又舍不得離開，就在前臺買了一個cheese board，要了一杯酒坐在草坪邊嘆下。最為著名酒盲加酒暈，我從西柚杯里喝了幾口都覺得超級好喝，陽光曬在背上，對面人有好酒喝，人也消停，這種時候，還是覺得活著挺好。

下午河邊步道徒步，洗眼洗肺。Magraret river有很多步道，我選了一條離酒店最近的，就很棒，雖然還是怪鳥號叫，但因為時不時有人牽著狗狗跑步或者踩單車經過，就沒有在怕，走一身汗，回來彎去超市買一條西瓜解渴。國內朋友說為什么才買一條，為了不浪費嗎？嗨，因為貴啊。無論在紐村還是在西澳還是在歐洲還是在日本，都很少有人買一個西瓜這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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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8

三小時北上，從Margaret river到midland。剛剛走去走了走，挺有意思的街區，安安靜靜，比上周在Perth住的市中心舒服多了。

逛了幾家二手店，有間店辟出一半空間，專門買黑膠唱片的，室內放著好聽的音樂，大人小孩都在這里淘，我聽幾個小孩在找lady G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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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9

這次在西澳，完全沒倒時差，還是按照新西蘭時間作息，每天就九點半就上床看書，十點多睡覺，早晨六點之前就起來了。所以前所未有地看到了一周日出，都很蓬勃。一早吃了早餐，上網課，鍛煉，我的日常routine全部完成，也才八點多，來得及出去走個路。

Perth的townhouse可能因為建的年代早一點吧，紅磚紅瓦殷殷實實的，相比紐村近些年風起云涌見縫插針的聯排都看跟塑料積木的似的，充滿新材料的廉價感。

中午和西柚在以色列kibbutz時代的老友len吃飯，兩個老男人熱烈地討論批評著著全球政治，因為年輕時候在kibbutz公社的經歷，讓他們一輩子堅定地無條件地站以色列，他們說，那些左派不知道那里真正發生了什么，我們知道。

其實他們的反對面也是這么想的。有關len的故事，會專門寫一次，就不多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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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0

歸期到了，這次旅行期間，家里了很多抓馬狀況，一度弄得我們恨不能剛到就飛回去，以后另外開一篇詳說。所以今天的感覺是終于可以回家了。

機場提前癥重度患者率領我提前四個小時就到機場了，杠精西柚跑去要求提前托運行李，黑哥說，check in柜臺提前三個小時才開放，你看早到的人不都在自助check in機旁邊等著呢嗎。杠精說那我要非提前check in不可會怎么樣？老哥笑瞇瞇看著他說，那就Beyond my payment了，意思是這就不是我掙那點錢能管得了的了事兒了。黑哥這款收拾杠精專供，人也不跟你爭，因為我沒掙那分錢。這個我學到了，以后也這么懟杠精，省著點我的脾氣和能量。

后面的私貨：

回到家，狗狗當然最高興，就是一看就十天沒被刷毛了，毛色暗淡，家里也是肉眼可見的臟，因為Labi老太太天天帶著Tara去海邊，地板上一踩都是嘎啦嘎啦的沙子。爭氣的是，相隔十天，院里的小草花兒們都好好的，肉肉也在冬雨中開出花來。說句不知好歹的話，我現在出門都是情勢所迫，沒有強大外力推著，也就是另外一個人張羅簽證、機票、酒店、租車等等一切，我會一直龜縮在家，室內室外，庫庫干活，花開花落，無意狼奔豕突地貢獻碳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