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其翼卷 | 天津美院中國畫學院教學課徒稿作品展【天涯藝術14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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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中國畫與書法教學課徒稿是在圖象學符號與象征的基礎上的衍生，是筆墨學內(nèi)美的外化，亦是繪畫與書法歷史的一部分，將歷史有尊嚴的展開。

中國畫與書法課徒稿教學法在世界藝術門類中是獨特的系統(tǒng)性學習范式，它是中國畫和書法傳承初始階段的最重要手段，傳統(tǒng)書畫豐厚龐復，形成恒定的秩序，難以自行進入。課徒稿引導出路徑，是解讀傳統(tǒng)奧秘的渡津?qū)毞ぃ谴蜷_門庭的鑰匙。

貢布里希在《藝術與錯覺》中指出“從來沒有一種藝術像中國的藝術，著力于對初始圖式的學習，就是這種初始圖式語匯的學習和經(jīng)驗，才有可能使人越過紛繁復雜的客觀世界抓住事物本體進行靈感的抒發(fā)。”

在中國古代文化傳播前提下，傳統(tǒng)書畫學習大多通過師徒相授，以課徒稿形式將優(yōu)秀傳統(tǒng)解讀釋化，通過自我的研究，理解消化后系統(tǒng)講解示范出來，為后學者建構(gòu)理性與情感的認知。五代黃筌為其子所作的《珍禽圖》，古雅精微之致；元代倪云林為其侄所作的樹石課徒稿，蕭疎本色中增綿厚氣韻；清初龔賢的山水課徒稿更為系統(tǒng)，文字與示范相得益彰。課徒稿一方面褪去個體創(chuàng)作的形式面貌，又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個人獨特的筆墨意象與氣息。既是講解傳統(tǒng)，也是自我的表達；既是古典的程式也是當下的再現(xiàn)，將靜態(tài)的文本傳統(tǒng)融合了個體心性，以現(xiàn)場示范的行為方式顯現(xiàn)。同時課徒稿也是變動發(fā)展的，并不僅是重復過去的經(jīng)驗和榮耀，而是展現(xiàn)藝術家個人的參悟和精神。藝術家在不同時期因自我筆墨的能力與境界的升華，在課徒稿內(nèi)在中都有微妙的差異，使傳統(tǒng)程式產(chǎn)生了無限的變化，在內(nèi)容與筆墨上見出心性和氣象的流露。

中國畫學院教學體系日益完備，包涵了中國畫、書法、文物保護與修復的多元方向，此次課徒稿展覽的內(nèi)容題材多樣，形式大不相同。有系統(tǒng)性的課徒稿講義，有課堂即興示范，有研究探索性手稿，有文字思考的記錄，有古物件修復，以冊頁、手卷、立軸、漆器等多種形態(tài)充分展現(xiàn)。老一代教師或在傳統(tǒng)古法基礎上深入研究，或參合科學化的分析，使課徒稿出現(xiàn)了新貌。在職教師繪畫形式多元，表達手法理性而自由，為中國畫教學呈現(xiàn)出當下的新氣息。

舉辦課徒稿展是對中國畫學院教學文脈進行梳理，展示出中國畫學院豐厚的歷史積淀，體現(xiàn)教學上貫徹嚴謹研究的風格體系傳承，凸顯出教師創(chuàng)作理念背后的思考和修養(yǎng)。這是藝術與文脈在不斷生長、突破升華的根基，也為未來的教學發(fā)展提供價值，啟發(fā)年輕的學子從中體會到中國畫與書法、修復的傳承意義，更能感受到藝術探索研究在持久沉浸中的真誠信念。

在流媒體泛濫的21世紀，視覺媒介成為主導觀眾的重要一端，而在這種視覺沖擊下同質(zhì)化在所難免。天津美術學院中國畫學院應該充分挖掘天津傳統(tǒng)和現(xiàn)代的美術資源，為發(fā)展中國式視覺文化體系提供支持，形成特色典范。

通過對中國畫學院教師群體教學課徒稿的展示，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不同時代下書畫藝術風格和形式的發(fā)展與轉(zhuǎn)向。這是對數(shù)十年教學工作的成果展示，也是從中國畫教學史中不斷汲取經(jīng)驗，為下一步的持續(xù)發(fā)展提供借鑒。

周午生

2025年3月18日

張其翼，字君振（1915-1968），滿族，福建閩候人。

1930-1949年北京湖社畫會員、花鳥評議；1936-1939年北京前古物陳列所國畫館研究員；1949-1952年北京中國畫研究會常務委員；1956年8月至1968年任教于河北師范學院（現(xiàn)天津美術學院）美術系。

張其翼《我怎樣畫翎毛》手稿

畫鳥必須認識各種鳥的形態(tài)及其性格，從它們飛鳴食宿的時候，尋到它生動的神情。從嘴和爪距之中，能夠辨認出它的性格來，然后從嘴、眼、頭、背、翅、尾、爪等等，依照次序來畫，力求表達它們生動活潑的神態(tài)。同時要熟悉它的生長規(guī)律，并不斷提高自己的概括能力，要表現(xiàn)出禽鳥蓬勃的生命特征和它的本性。在技法上，必須以民族傳統(tǒng)作基礎，但又不能把傳統(tǒng)技法生搬硬套到真鳥上去。必須經(jīng)過消化，靈活地運用，要以形寫神，做到“形神兼?zhèn)洹钡牡夭剑瑒?chuàng)造出栩栩如生，好像要飛鳴在畫外的樣子，這才符合為鳥傳神的要求。我們要掌握多種多樣的基本技法，以供創(chuàng)作中來畫各種類的禽鳥，要吸收別人的長處來加以融會貫通，靈活地運用，來幫助創(chuàng)作。還要使各種方法互相結(jié)合起來，融會并用，像工筆和寫意，巧拙和點垛，勾勒和沒骨，填色和烘染等，相互為用就能產(chǎn)生多樣新的方法，同時自己再加以消化，那就成內(nèi)自己的一套嫻熟的技法。

凡是鳥類，無論在任何角度，都脫離不了卵圓形，所以說畫鳥不離卵像。應當在學習期間，經(jīng)常練習鳥體的變化姿態(tài)，使得頭腦里對于鳥的各種形態(tài)，有深刻的印象，目的是給觀察寫生打下基礎，可以增加記憶能力。在練習開始的時候，首先要一個卵圓形，用它來表現(xiàn)鳥的整體。在卵圓形的一邊，添上一個小圓形，用來表現(xiàn)鳥的頭部。從小圓形再畫一條虛線，通過卵圓形的中央，達到對邊的地方，就是畫尾的部位。在卵圓形的下方，縱分成三份，前二份，后一份左右的地方畫腿。把卵圓形橫分五份，上三份是畫翅膀的地位。下二份是畫腹的部位。如果要畫平飛的鳥，就先在卵圓形上一條橫斜虛線，要是畫頭向左斜飛的，線就向左斜，那就是畫翅膀前肢骨干的地方。要是想朽出兩翼上舉的姿態(tài)時候，就在卵圓形橫分五份，上二份以上的地方畫翅膀的根部。要是預備畫伸頭的鳥，就把小圓形在卵圓形的外邊，不要距離太遠，要是畫正面鳥的時候，就把小圓形在卵圓形以內(nèi)，或邊緣附近的地方。在析每個不同姿態(tài)的時候，只要移動某一部分的位置，那就能變換若干個不同的姿態(tài)。如果能時時地這樣練習，可以輔助寫生。初學的人，最好自己發(fā)揮自己的想象能力，隨意朽稿，精心苦練，建立下堅實的寫實基礎，以幫助寫生時的記憶力。

作者須胸有成竹，平時在技法的鍛煉上要純熟，才能用筆自然，任意戳劃，表達出的羽毛才能生動靈活，使人見了感覺很舒服。

——選自《我怎樣畫翎毛》 張其翼著

張其翼課徒稿作品選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五）點垛畫毛法

這種畫法應當用筆腰，也有時用筆根來輔助，蘸墨要飽滿，須含有適當?shù)乃郑ɑ蛘汉夏念伾部桑B戳帶寫，用豪放的筆道。要大膽潑辣，使手腕用力向下落筆。使得筆痕墨跡，力透紙背。

在未落筆以前，要采取不輕放筆的審慎態(tài)度，等到思考成熟的時候，就乘興大膽地落墨，最重要的是落墨后還要細心地整理收拾，奔放的地方要不離法度，細微的地方要照顧到氣魄，然后再敷色。

用筆落墨要準確，次序要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從密到疏，從濃到淡。筆的縱橫往返，筆鋒飛動得要自然靈活，才能表現(xiàn)出非常復雜的羽毛形態(tài)。例如清代華嵒所畫粗翎鷹雕一類的猛禽，必須用破筆硬墨，隨意戳點，大膽夸張，才能表現(xiàn)得生動而得到它的神情。

在筆的表現(xiàn)方法上，有的時候一筆當作四五筆用，一筆下去，連綿不斷地垛上幾筆，好像一筆套上一筆的樣子，筆痕雖然粗糙，可是意致很細。這種技法，要建立在高度的寫實基礎和概括現(xiàn)實的能力上面，否則落筆不易準確，筆痕墨跡又不能隨便涂改，會使得墨色泥滯不明快，并且不能統(tǒng)一。所以必須要有熟練的筆法和用墨的技巧，用筆支配著墨，用墨輔助著筆，有干有濕，來表達出神情和形態(tài)，起“建胎立骨”的筆法。要簡練到多一筆不行，少一筆也不行，墨色的干濕和深淺，筆法的軟硬和曲直，一點也不能差，不然就有傷靈活，也影響了形態(tài)的美觀。

——選自《我怎樣畫翎毛》 張其翼著

《設色花卉冊頁 》 31x40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3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十）連勾帶點畫毛法

這種畫法多用在有斑紋的禽鳥，像畫鷹、梟、雞、鶉等。可分潤染和點簇兩種方法。

畫工致的鳥，應當用潤染的方法，先用淡墨勾出羽片的輪廓，再用清水烘濕染花紋，就是用淡墨按照它斑紋的痕跡，細細地皴染，用墨要淡，渲染次數(shù)要多，到深度適宜為止，要求有深有淺，筆調(diào)要運用得靈活巧妙，不要使它生硬，這樣斑點花紋，就清清楚楚地顯示出來，再敷上顏色，自然生動。

畫寫意的，應當用點簇的方法，筆要直起直落，連勾帶戳，虛變并用，流暢自然。筆道要粗內(nèi)有柔，運用得法，得心應手，便它形成濃淡干濕不同的色調(diào)，同時完成有虛實感的羽毛輪廓。有的時候又要富于轉(zhuǎn)折變換的姿態(tài)；有時要用破墨，然后用淡墨渲染明陽不足的地方；最后罩上顏色，自然醒目。

——選自《我怎樣畫翎毛》 張其翼著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局部

《設色花卉冊頁 》 34x34cm 紙本設色 1960年代

我們除觀察籠養(yǎng)禽鳥以外，應常常到大自然中去尋求更好的素材。五代時郭乾暉因為要表現(xiàn)突出的鳥形和動態(tài)，不怕吃苦，遷移到野外林原里去住。他這樣去和禽鳥接近，所收獲的素材和知識比一般人更加豐富，所以才能描繪出更生動活潑的禽鳥來。我們在工作之暇，最好能在晨曉的時候，常去野外觀察鳥的生活，或在野外短期居住，以便收獲豐富的素材和常識。在出行時，要帶筆記本，要有望遠鏡，如鳥的距離很遠或很高的地方，可用望遠鏡來幫助。必要時，還可以用照像機去拍照，借作參考。這樣做法是有助于創(chuàng)作活動，并可以彌補室內(nèi)的不足。

如要觀察鳥的生活習慣，應在群鳥朝鳴的時候，或在它飲啄棲息的地方，或當它正在喂養(yǎng)鳥雛的時候等。要想觀察鳥類的生活，必須盡量掩蔽自己的身體，行動要輕要穩(wěn)，以免驚動它們。在觀察時，要注意鳥體的大小和形態(tài)，把它們和自己心目中所熟悉的一些鳥類比較一下，例如：長尾鳥與短尾鳥，長尾鳥與長尾鳥，短尾鳥與短尾鳥都可以互相比較一下。對它們躍舞跳動的時候，從各處不同的角度和姿態(tài)去比較，并把它記錄下來。要注意嘴、頭、背、翅、尾、腹、爪等部分在它們生活中的關系和各種細微的動作。如遇它們正在舉翼剔翎、振翅伸頸等動作時，應用望遠鏡來仔細仔細觀察，即時簡單概括地寫在素材本子里。然后再作簡略地重點分析，記在圖旁。最后觀察它的色彩和斑紋，由頭部開始，再及頸、背、翅、尾、胸……依次記錄下來。我們辨認出來的顏色，總和原有的顏色有些差別，例如胸部是純白色的羽毛，因環(huán)境陰影的關系，常常感覺到是淡藕色，或淡精色的。這種觀察是比較困難的，有時遇不到鳥的蹤跡，有時它們跳躍的地方不易觀察，有時它們聽見聲音又飛去了。要克服種種困難，須有耐心，日積月累，有了收獲，就會感到有無比的興趣。經(jīng)過這樣的長期體驗，就能得到書本里所沒有的知識，才能充實和豐富我們的素材。

為了搜集素材，必須進行寫生，在未曾寫生以前，除用上述種種方法觀察真鳥以外，還可以將鳥類標本拿在手里反復仔細地觀察，借作寫生準備。如有能拿在手中的小鳥，就可以拿在手中研究，或當真鳥靜止和睡覺時也可以詳細看到它的體態(tài)和顏色等等。

——選自《我怎樣畫翎毛》 張其翼著

• 圖文編輯| 洪安琪 靳梓湉

• 初審| 楊明遠

• 復審| 方勇

• 終審| 李云濤

• 出品| 天津美院中國畫學院新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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