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對于家鄉的喬木，我最討厭的便是與乳名“春”字重疊的臭椿樹。兒時總覺這名字像根刺，扎得我心里不自在；更怕那枝椏間藏著的螫兒毛子，稍不留神便被蜇得又哭又喊，在幼小心靈里烙下了深深的陰影。
后來農村習俗變遷，打婚床不再用臭椿木，這樹便在老家漸次消失。如今庭院內外盡是奇花異草，田間地頭也多是速生楊這類能換錢的樹。唏噓之余，接管馬陵九道灣水廠時才發現，山間雖多見小苗，卻難尋大樹。或許是被山民隨意砍伐，又或是貧瘠的山土未容它們長成棟梁。
唯獨在水廠西南角的雜樹林里，長著一株二十余年的老椿樹，枝椏參天，綠蔭如蓋。恍惚間，我仿佛看見爺爺站在樹旁，眼尾堆著笑紋說：“等你兒子娶媳婦時，這樹能打張好床呢。”
此刻再望這樹，螫兒毛的恐懼早已褪去，倒像一位帶著故事的老友。其實，它古時有個雅稱“樗（chū）”，即《詩經·小雅》中的“我行其野，蔽芾其樗”。“臭”名之下，竟藏著兩千多年的溫順柔和。
不知何時，樗不但因葉臭易名為“臭椿”，直接成了本不同宗的“香椿”的反襯，并且被誤作“無用”之樹，而被冷落千年。幸有白居易寫過“知我無材老樗否，一枝不損盡天年”，也算作在文人墨客中有了位知音。就像爺爺認為它是打床的好木料一樣，原來在這“無用”的主觀認知里，也藏著樸實的人文價值。
后來方知，臭椿本是一味傳統中草藥，樹皮、根皮、枝葉、果實皆可入藥。現代研究更發現其含苦木素、臭椿酮等成分，能止血、燥濕、消炎、殺蟲，甚至抗腫瘤、抗艾滋。那份特殊的“臭味”與“小毒”，反而成就了它作為植物源農藥的潛力，將在綠色農業中守護著生態與健康。
此刻，我站在老椿樹下，看陽光穿過葉隙灑下碎金，聽山風吹過椿枝簌簌有聲。我忽然想起爺爺的話：大小木頭都有用處。
是啊，那些被我們嫌棄的“無用”之物，或許正藏著最珍貴的“有用”；那些被我們忽視的“小毒”，或許正藏著最溫柔的守護。所謂“香、臭”“有用、無用”，不過是個人眼界的標尺。
這樹從“樗”到“臭椿”的名稱之變，從“無用之木”到“藥中良材”的功能發現，恰似無知的自己。年少時總以“非黑即白”“有用無用”辨別人和事。至今才明白，能守著自己的本心，不被世俗的主觀定義綁架，何嘗不是智慧和灑脫？我與臭椿樹的故事，何嘗不是我與生活的和解史？
就像這馬陵九道灣山泉水，看似無色無味，卻蘊藏著大自然的精華和療效；這株老椿樹，不在意他人眼里的“有用還是無用”，卻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滋養著這方水土。
其實，所謂“挖掘中華智慧，傳承中藥精髓”，并不是要刻意尋找什么靈丹妙藥，而是學會用包容的眼光看萬物，用科學的思想辨是非，用冷靜的心態待自己。
不是所有的判斷等都要符合世俗的標準。最高明的活法，是不被“香臭”定義，不被“有用”束縛，只要扎根泥土，向陽生長，就能夠在歲月里釀出屬于自己的芬芳。而那些所謂的“無用”，恰是歲月給予的溫柔鎧甲——它保護你我免于世俗的鋒利，讓我們在“不被需要”的縫隙里，長成最本真的模樣。
我愈發愛上了馬陵九道灣這泓山泉，它已不只是甜潤可口的健康之水，更是讓人寧靜致遠的山水佳音。
2025年11月24日
作者簡介：張新杰，山東郯城人，孔明百科網總編、江蘇省第四屆優秀職業經理人、郯城馬陵九道灣山泉水項目發起人、郯城縣馬陵山隕石文化挖掘者、國內喝水改善脫發第一人。
編輯：孔明百科網 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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