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博士說《易經(jīng)》49 |《賁》卦：飾其所當(dāng)飾，舍車安步

第四十九講

本期是韓博士說《周易》系列的第四十九講“賁卦”。《賁》卦闡述“文飾”之道，強調(diào)本質(zhì)與修飾的和諧統(tǒng)一。卦象山下有火，火光映照山形煥彩，喻示文明之美。卦辭“亨，小利有攸往”，指出適當(dāng)文飾可致亨通，但柔小者尤需修飾以顯其美。《彖傳》提出“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將文飾提升至效法自然、教化天下的高度。《象傳》告誡“明庶政，無敢折獄”——文飾可用于修明政務(wù)，斷獄卻必須依據(jù)實情，不可巧飾。爻辭從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的安步守義，到六二“賁其須”的附上興文，九三“永貞吉”的持正防陵，六四“白馬翰如”的質(zhì)素相求，層層展現(xiàn)文飾當(dāng)以禮義為歸、以本質(zhì)為基。全卦啟迪我們：真正的文明，是內(nèi)在美德與外在禮儀的相得益彰。

小編：韓博士，我們已經(jīng)講完了上經(jīng)的第二十二卦賁卦（bì）的一部分，請問今天我們要講什么呢?

韓博士：今天我們要繼續(xù)講完上經(jīng)的第二十二卦賁卦。

賁--音必 bì，卦名，下離上艮，象征“文飾"。

賁:亨，小利有攸往。

《賁》卦象征文飾:亨通，柔小者利于有所前往。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賁卦的初九爻呢?

韓博士：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

初九，文飾自身的足趾，舍棄大車而甘于徒步行走。

賁其趾，舍車而徒--徒，徒步行走。此言初九當(dāng)“賁”之始，位卑處下，不敢貪求華飾，故自賁其趾，喻飾所當(dāng)飾;而舍車安步，則喻棄所不當(dāng)飾。此即“賁不失禮”之義。

王弼注曰:“在賁之始，以剛處下，居于無位，棄于不義，安夫徒步以從其志者也。故飾其趾。舍車而徒,義弗乘之謂也。”《周易學(xué)說》引李士鉁曰:“初以禮自飾，自賁其趾，不越禮以求賁，此其所以可行與?世以奢僭為榮，君子以為辱，謂其飾禮而反蔑禮也。”

《象》曰:舍車而徒，義弗乘也。

《象傳》說:舍棄大車而甘于徒步行走，說明初九就所處地位這一意義來說是不應(yīng)該乘坐大車。

馬振彪指出:“賢者安步當(dāng)車，終身不辱;揆之于義,弗背乘車,雖徒行亦為之生色，即‘賁其趾’之義也。”(《周易學(xué)說》)此將“賁”當(dāng)合“義”的道理闡析得至為明白。就初九有應(yīng)于六四這一情狀而言，其“義”似體現(xiàn)于安步緩行、靜待四應(yīng)，故不乘非“義”之車。《禮記·坊記》云:“君子茍無禮,雖美不食焉。”亦可與此爻之義相發(fā)明。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賁卦的六二爻呢?

韓博士：六二，賁其須。

六二，文飾尊者的美須。

賁其頻一-須，面上的須毛，喻六二所上承的九三。此謂六二處下卦之中，與九三均得位無應(yīng)而兩相親比,故二專意承三，猶文飾三之美須，于是陰陽互賁、相得益彰。此即“賁得其所”之義。

王弼注曰:“得其位而無應(yīng)，三亦無應(yīng)，俱無應(yīng)而比焉，（樓宇烈教授說：二當(dāng)與五應(yīng)，然二爻均為陰爻，所以說無應(yīng)。三當(dāng)與上應(yīng)，然二爻均為陽爻，所以說亦無應(yīng)。六二和九三均無應(yīng)而相鄰，所以說俱無應(yīng)而比焉）近而相得者也。須（須眉之鬚XU）之為物，上附者也。循其所履，以附于上，故曰‘賁其須’。”

《象》曰:賁其須，與上興也。

《象傳》說:文飾尊者的美須，說明六二與九三同心而興起互為文飾。

與上興--上，指九三;興，起也。《周易口義》:“上與九三合志，同心而興起也。”

二賁三，正是《彖傳》“柔來文剛”之意。劉沅曰:“陰隨陽而動，文附質(zhì)而行”，“剛為質(zhì)，柔為文，文不附質(zhì)，焉得為文?(《周易恒解》)其說是也。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賁卦的九三爻呢?

韓博士：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

九三，文飾得那樣俊美，與人頻頻相施惠澤，永久守持正固可獲吉祥。

俱無應(yīng)而比焉濡如，永貞吉--如，語氣詞; 濡，潤澤，用如動詞，喻三與二互施潤澤、相親相賁。賁如，文飾得極華麗，濡如，極潤澤。此謂九三下比六二，兩者既相賁飾，又相施潤，故有“賁如，濡如”之象;但此時不可因賁忘憂，故又誡其“永貞”則吉。

王弼注曰:“處下體之極，居得其位,與二相比，俱履其正，和合相潤以成其文者也。既得其飾，又得其潤，故曰‘賁如，濡如’也;永保其貞，物莫之陵（侵害），故曰‘永貞吉’也。”

《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象傳》說:永久守持正固可獲吉祥，說明九三能作到這樣就始終不會受人陵侮。

三、二以剛?cè)嶂H比互賁，惠澤相施，所謂文飾適到其美之象。但九三又有“永貞”之誠，可見下卦終極的地位“多兇”難處。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賁卦的六四爻呢?

韓博士：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

六四，文飾得那樣淡美，全身是那樣素白，坐下白馬又是那樣純潔無雜，前方并非強寇，而是聘求婚配的佳偶。

賁如，皤如，白馬翰如--皤，音婆pó,《集解》:“亦白，素之貌也”; 翰，《釋文》 引鄭玄曰:“白也"。此謂六四居上卦之初，“賁”道已變，其飾尚素，故取“皤”、“白”、“翰”為喻；而柔正得位，下應(yīng)初九，宜于速往相應(yīng)互賁,故有“白馬”奔馳之象、《周易參義》:“六四在離明之外，為艮止之始，乃賁之盛極而當(dāng)反質(zhì)素之時也，故云‘賁如，皤如'。夫初之舍車，為在下而無所乘故也;四在九三之上，則有所乘矣，故云‘白馬翰如"。人既質(zhì)素，則馬亦白也。”匪寇，婚媾--指初九雖體陽剛，卻非強寇，實為六四相應(yīng)之配偶。匪寇之辭，正因為四處"多懼”之位而發(fā)，意在勉其勿疑，速往應(yīng)初。

王弼注曰：有應(yīng)在初,而閡于三為己寇;雖二志相感,不獲通亨[閡，隔閡，間隔]。欲靜則疑初之應(yīng)（六四欲靜止而不往，則心中有欠于初之應(yīng)),欲進則懼三之難,故或飾或素，內(nèi)懷疑懼也。鮮潔其馬,翰如以待,雖履正位,未敢果其志也。三為剛猛,未可輕犯,匪寇乃婚,終無尤也。（樓宇烈教授解釋：此句意為：六四如果能待到寇難過去再去與初九相合，則最終不會有什么過錯）。

《象》曰：六四當(dāng)位，疑也;匪寇婚媾，終無尤也。

《象傳》說:六四當(dāng)位得正，但心中仍懷疑懼;前方并非強寇而是聘求婚配的佳偶，說明六四盡管前往終將無所怨尤。

六四當(dāng)位，疑也--謂六四雖當(dāng)位得正，但心仍疑懼,不敢速往應(yīng)初，故特以“匪寇婚媾”勉之。案，《周易正義》認(rèn)為四當(dāng)位有應(yīng)，因礙于三故“疑”;若不當(dāng)位、不應(yīng)初，則無所謂欲往而致遲疑。可備一說。

《屯》卦六二上應(yīng)九五，曰:“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文辭與本爻相似。但彼為艱難緩行之象，此發(fā)去疑速往之旨，寓義頗不相同。胡炳文指出:“《屯》二應(yīng)五，下求上也，不可以急;《賁》四應(yīng)初，上求下也，不可以緩。”(《周易本義通釋》)再從本爻與初九相應(yīng)的情狀看:四“白馬”尚素，初“舍車”棄華，可見兩者志趣互合，故六四不須疑慮，往必有得。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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