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越來越精致，責任卻越躲越遠

五一這幾天，到處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我這種不愛喧囂的性格，對于這樣的時刻更會著重于觀察，

我發(fā)現一些地方，表面上屬實熱鬧，人聲鼎沸，

秩序也算的上井然，

但若是稍微“低眉望眼”會發(fā)現，

另一種聲音正在悄然擴散，

這不是廣播，也不是吆喝，

而是一行行冷靜克制，且意味深長的文字，

這些文字有一個共通的名字，

提示與告知。

“不能亂摸，如有傷害概不負責?！?/p>

“自行如何導致不適，后果自負?！?/p>

“如遇身體不適，請及時聯系工作人員。”

類似的文字，似乎與那些喧囂的聲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很難說它們有什么圖謀不軌，

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后來細想過后，才覺察出那不對勁的地方，

并不在于聲明本身，

而在于它們出現的頻率以及其所隱含的趨勢，

在那些以經營為主的場景里，

商家先做的不是服務，

而是以書面化的風險提示，

成為了服務閉環(huán)中不可或缺的一環(huán)。

在《反脆弱》一書中，

作者提出的觀點與我提的感受不謀而合，

真正健康的系統(tǒng)，應該能夠承受波動，

而不是把可能出現的風險，源源不斷的轉嫁出去。

一些商業(yè)機構和相關體系正在做的，

不是提高自身的抗風險能力，

而是通過制度性的“語言約束”，

這種做法，不需要技術升級，也無關于額外成本的支出，

只要一塊牌子一段話，

就能從形式層面完成一次“頗有效率”的責任切割。

當然，從表面的效率角度看，這似乎是很聰明的做法，

但如果從社會結構的層面縱觀而望，

我們看到的所謂聰明，

其實是把所有的不確定性，

層層向下傳遞。

從社會層面看，這或許是對公共安全的一種務實補位。

英國哲學家霍布斯在他的著作《利維坦》中曾經提到這樣一個觀點，

人類社會之所以需要秩序，

是為了避免“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zhàn)爭”。

這個觀點的潛臺詞，是告訴人們“分則兩敗”之外的問題所在，

是的，或許免責聲明本身不會制造沖突，

但這種聲明會改變人們的心理預期，

當越來越多的責任被提前切割，

那么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人與環(huán)境，人與群體之間的信任，

就會變得越來越脆弱，且會被猜忌和懷疑所充斥。

不過，當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安全提示，

與其將其解讀為信任的缺失，

也可以看作是社會精細化治理的進步。

這就好比說，你去一家餐館的時候，

需要更為理性的看待食品安全問題的存在，

你進一家場館打球，

更需要關注設施的安全性和規(guī)則層面的保障價值，

這或許是提醒我們，

要對自身行為保持一份清醒的注意義務。

這時候，社會關系的存在就不以合作為前提，

而是而更接近于一種“相互防御關系”，

每個人都在避免成為最后的責任承擔者。

而且如果我們仔細觀察這些免責聲明的“源頭”會發(fā)現，

這并非源于冷漠，而是源于恐懼，

但其實真正的問題恰恰在于，

商家應當想辦法讓這些文字更具溫度，

更需要讓風險防護的網織得更密，

而不是簡單地把責任推給個體。

否則，就是把問題被重新分配給那些缺乏“議價能力”的人，

也就是你我這樣的普通人，

換句話說，當我們成為背負者的時候，

壓力與風險何處來，

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其實真正令人深思的，不是風險本身，

而是我們能否通過這些文字，

看見一個更加審慎且不斷進步的社會系統(tǒng)。

畢竟，安全感的來源， 從來不是“無責一身輕”，

而是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 都能感受到被妥善保護，

并愿意為之付出一份責任。

其實我曾經很深度的思考過這個社會問題的解決方法，

但坦白的告訴大家，在我看來，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

但至少有兩件事值得關注，

第一，免責聲明本身是否具備真正意義上的法律性，

我們必須持謹慎的態(tài)度去看待，

聲明可以表達立場，但不能改變事實。

第二，一個健康的社會，正如我在上述分析時提到的那樣，

不可能完全沒有風險，而是風險的分配應當均衡且公平。

畢竟，如果所有人都在想辦法免責，那么最終的結果，

很可能是沒有人真正獲得安全的體驗。

是的，人不是因為無知而犯錯，

而是因為害怕承擔后果。

畢竟真正令人不安的，并不是風險這兩個字的意義所在，

而是風險所對應的責任二字，

究竟是在提醒誰，

還是在刺激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