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IP靠什么成為游戲開發者眼中的香饃饃？

“戰錘顱骨節”（Warhammer Skulls）是《戰錘》電子游戲的線上年度盛會，在今年5月舉辦了十周年特別節目。“戰錘顱骨”很容易讓人聯想到Games Workshop桌游中一個極具標志性的主題符號，即“戰錘”宇宙幾乎無處不在的骷髏頭，但歷屆“戰錘顱骨節”展示的游戲玩法各異，不會因重復度過高令玩家感到無聊。近年來，許多屬于不同品類的游戲在“戰錘顱骨節”上驚艷亮相，包括黑島工作室風格的RPG、復古射擊游戲、獸人賽車游戲、卡牌游戲、類《暗黑破壞神》游戲，甚至還有以戰錘奇幻世界為背景，有億點點血腥暴力的美術橄欖球游戲。

《戰錘40K：星際戰士2》

“‘戰錘’幾乎適用于任何類型的游戲。”《戰錘40K：星際戰士2》開發商Saber Interactive的創意總監奧利弗·霍利斯-萊克（Oliver Hollis-Leick）說，“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圍繞它創作引人入勝的單人敘事游戲、角色扮演游戲、戰術策略游戲，或者像我們這樣，打造一款動作火爆的快節奏第三人稱射擊游戲。在幾乎所有品類的細分市場，玩家都能找到‘戰錘’IP衍生作，我想這就是它如此成功的原因。”

霍利斯-萊克擅長為游戲創作故事，在他看來，“戰錘”宇宙擁有宏大、完善的世界觀和豐富細節，“堪比托爾金（作品）”。“‘戰錘’歷史的時間跨度極大，故事充滿了想象力，無論你想講述什么樣的奇幻或冒險故事，或者想要帶領玩家踏上任何旅程，都能從中找到豐富的素材。”

多面IP

《戰錘》誕生于上世紀80年代的英國，受到了朋克風、“龍與地下城”元素，以及撒切爾夫人執政時期英國民眾反權威情緒的影響。“戰錘”奇幻版本（即“中古戰錘”——譯者注）中的獸人就像流氓，而以遙遠未來為背景的“戰錘40K”則描繪了一個與外敵不斷戰斗的法西斯人類帝國。與英國科幻漫畫周刊《2000 AD》的做法類似，“戰錘”經常將令人不安的角色塑造成英雄，融合了黑色幽默與尖銳的社會諷刺。

“創作者往往忍不住將星際戰士描繪成挺身而出，拯救世界的正義之師。”霍利斯-萊克指出，“但對大多數人，即便是‘戰錘’宇宙的人類來說，他們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們是帝皇的死亡天使，擁有毀天滅地的破壞力——為了阻止混沌或泰倫蟲族的蔓延，他們甚至不惜屠戮整個種族……我的做法始終是如實呈現角色，讓玩家自己去判斷角色是正是邪。”

作為《戰錘40K》中人類帝國的超級戰士，星際戰士性格冷峻堅毅，總是身穿厚重的動力裝甲。星際戰士或許是整個“戰錘”世界最具吸引力的角色，經常在眾多“戰錘”電子游戲里出現。在《戰錘40k：星際戰士2》中，Saber工作室刻意保留了他們的性格特色和生活中的一些怪癖。

“與‘戰錘’宇宙的大多數種族或角色一樣，星際戰士被塑造得非常極端。”霍利斯-萊克說，“星際戰士不社交，不談戀愛，除了為誓死效忠的帝皇當兵之外，他們沒有任何其他生活。就算無事可做，他們每天也只睡大概20分鐘。他們要么在接受殺戮訓練，要么就是在思考死亡。經過生物工程改造，他們擁有兩心三肺，以及可以消化任何食物的胃。星際戰士強得離譜，現實世界的士兵（包括特種兵）跟他們沒法比。”

《戰錘40K：行商浪人》

與此同時，“戰錘”擁有恢弘、獨特的世界觀，而其奇特之處與角色扮演游戲完美契合，為開發商提供了巨大的發揮空間。例如，在塞浦路斯工作室Owalcat Games制作的《戰錘40K：行商浪人》中，玩家扮演一位繼承古老王朝血脈的行商浪人，被授予了在帝國星域自由航行的特權，可以探索未知星域，與外星文明建立聯系，對抗異端邪說，并穿越惡魔盤踞的靈能維度“亞空間”（The Warp）。

在某些大型“戰錘”IP衍生游戲中，即便玩家已經游玩數十個小時，仍然能夠持續獲得驚喜感。“‘戰錘’就像一個面數繁多的棱鏡，為我們提供了豐富多樣的元素。”《戰錘40K：行商浪人》《戰錘40K：暗黑異端》的執行制作人阿納托利·舍斯托夫（Anatoly Shestov）解釋，“它也像一塊水晶，能夠將穿過它的光線折射到不同方向，并用不同顏色照亮不同的物體。這常常讓我驚嘆。”

靈活改編

“戰錘”宇宙中各陣營固有的犬儒主義，對游戲開發者設計出人意料的任務和玩家選擇很有幫助。“在‘戰錘’的世界里，你不能通過讓人們開心來解決問題。”舍斯托夫說，“那只會讓人變成混沌的信徒。”在《戰錘40K：行商浪人》中，許多不太了解“戰錘”世界的玩家懷著助人為樂的愿望做任務，卻往往會遭遇令人失望的結果。“你越深入了解這個世界，就越有可能重新思考自己所做的選擇。”

“戰錘”游戲的開發者面臨著一個獨特挑戰，即如何在悲觀基調下讓玩家看到希望，并激勵玩家做出改變，推動形勢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星際戰士早已明白，他們正在參與的戰爭永遠沒有真正的贏家。”霍利斯-萊克說，“他們深知形勢究竟多么嚴峻，所以很難對未來抱有持久的希望。”

在《戰錘40K：星際戰士2》開發期間，Saber通過深入挖掘兄弟情誼這一主題，為游戲注入了一絲樂觀精神。“你無法贏下這場戰爭，永遠不可能取勝。”霍利斯-萊克指出，“但一個男人可以回到兄弟身邊，重新感受到自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這本身就像一次巨大的勝利。對星際戰士來說，戰死沙場是命運的歸宿，不過，與戰友間的兄弟情誼讓他們不再孤獨……這種轉變也是故事的關鍵組成部分。”

《戰錘40K：星際戰士2》中的火蜥蜴戰團（Salamanders）

當然，鐵桿“戰錘”粉絲都知道，星際戰士雖然人氣頗高，卻很少在戰場上出現。大多數人類軍隊都無法依靠他們。事實上，“戰錘40K”中的人類帝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資源匱乏的英國公共服務部門：人員捉襟見肘，不得不苦苦等待幾乎永遠不會到來的支援。“‘戰錘’世界太殘酷了：在人類的100次最后抵抗中，只有一次能夠得到援助。”舍斯托夫說，“但如果參與這100次抵抗的戰士沒有戰斗到最后一刻的決心，帝國就會崩潰。這就是他們堅守陣地的原因。”

舍斯托夫認為，這種特質使“戰錘”里的許多角色和故事情節顯得令人動容。“戰士們懷著堅定信念在逆境下求生，這是人類最常見的故事之一。‘戰錘’之所以能夠引發人們的情感共鳴，原因之一就是無論你講什么語言，擁有怎樣的文化背景，都能理解像這樣的故事。”

合作多贏

某些“戰錘”游戲開發商以各自的方式堅持傳統。2015～2024年，Games Workshop遠離了桌面戰棋游戲背景、托爾金風格的“中古戰錘”（Warhammmer Fantasy），但在那段時期，英國開發商Creative Assembly制作了3款以中古戰錘世界觀為背景的游戲，即“全面戰爭：戰錘”系列三部曲。

基于“戰錘”數十年積累的背景故事和規則，Creative Assembly可以自由地詮釋“中古戰錘”舊世界主要勢力在世界地圖上的行動方式。“我們很早就與Games Workshop合作，共同打造了一張既具有極高辨識度，又符合‘全面戰爭’游戲核心玩法的舊世界地圖。我對此深感榮幸。”游戲總監理查德·阿爾德里奇（Richard Aldridge）表示，“‘中古戰錘’的世界觀很適合我們的游戲，畢竟，‘全面戰爭’系列的精髓就在于戰役、戰斗及后續劇情之間的環環相扣。”

按照Creative Assembly的設想，在《全面戰爭：戰錘》中，獸人的敵意會導致大量內斗，而矮人則會選擇龜縮防守，將財寶藏匿起來。“當時，我們還沒有嘗試過非對稱設計。在之前的所有‘全面戰爭’游戲中，各個陣營使用的武器都非常對稱。”阿爾德里奇解釋，“但如果我們完全照搬‘戰錘’的設定，那么矮人沒有騎兵，亡靈也沒有遠程武器。我們真的希望能夠充分展現這些種族的特點和背景故事，并將它們融入到《全面戰爭》游戲中。”

《戰錘 40K：星際戰士2》中的太空野狼戰團

從某種意義上講，近年來“戰錘”IP衍生游戲之所以不斷涌現，Games Workshop與游戲開發商的相互尊重是主要原因之一。作為IP授權方，Games Workshop展現了足夠的靈活性，允許開發商在不同品類游戲中使用“戰錘”的經典角色和生物。另一方面，許多游戲開發者真心熱愛“戰錘”世界，樂于探索忠實還原原作的方法，并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發明新機制，或者對已有模式進行微創新。

過去十年間，“戰錘顱骨節”一直是“戰錘”游戲開發者展示成果的線上舞臺。“作為‘戰錘’的鐵桿粉絲，我們感到非常興奮。”阿爾德里奇說，“我們既期待著分享自己的作品，也很高興有機會看到其他開發者的作品，以及他們如何以不同的形式慶祝‘戰錘’。在Creative Assembly，團隊經常會問：‘我們今年要為戰錘顱骨節做些什么？’如今，它已經深深地融入了我們的工作和生活，我們渴望參與其中。”

與此同時，通過集中展示“戰錘”游戲，“戰錘顱骨節”還能極大地鼓舞開發者的士氣。“一切都被濃縮和放大了。”霍利斯-萊克說，“當你的目標受眾熱情高漲地聚在一起，邊吃爆米花邊看直播，被直播畫面震撼得目瞪口呆時，這自然會產生一種放大效應……幾年前，《戰錘40K：星際戰士2》在‘戰錘顱骨節’上的亮相讓一些成年男人落淚，當時我們都倍感欣慰。”

霍利斯-萊克很喜歡“戰錘”游戲開發者彼此間的友好氛圍。“我與其他‘戰錘’其他開發者之間有一種親近感，因為大家都坐同一條船。Games Workshop非常擅長管理IP授權合作項目，永遠不會讓我們覺得自己與其他開發者針鋒相對。相反，這種模式使開發者能夠建立起一種合作互助的親密關系。”

本文編譯自：《Edge》雜志7月刊

原文標題：The Bone Temple

原作者：未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