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余華對談 | 未來最不容易被AI取代的，可能會是人文社科

2026年，AI的進化速度，早已超出絕大多數人的想象。

AI可以精準完成代碼編寫、數據測算、文案量產、視頻剪輯等工作，大量崗位正在快速被機器接管。越來越多人開始恐慌，未來人類的工作空間會被AI徹底擠壓，人類的價值會被算法徹底抹平。

但在這場全民AI恐慌里，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關鍵真相：AI擅長理性計算與復刻模仿，卻天生缺失人文溫度與生命感知。放眼未來，人文社科所需的思考、感知、共情與審美能力，恰恰最難被AI取代。

無論輿論導向何方，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對同一個問題：什么才是人類守住自我、不被AI替代的終極底牌？

Part One

全網進入AI焦慮時代

在這場技術淘汰浪潮中，最先出局的，從來不是能力不足的人，而是放棄深度閱讀的人。

莫言與余華在一場對談中，給出了對AI時代的看法。

余華直言，如今網絡上充斥著幾分鐘看完一本書或一部電影的碎片化解說內容，大眾漸漸失去沉浸式閱讀的耐心，也失去了從生活細節中捕捉情緒、發揮創意的能力。

AI可以復刻完整故事框架，卻無法復刻生活里獨一無二的情緒飽和度。沒有長期閱讀積累、沒有親身生活感悟，人就會淪為只會套用模板的“內容機器”，自然會被更高效的AI快速替代。

莫言補充道，AI的回答依托數據庫與算力，本身不具備創新能力。

當下很多人懶得讀書、懶得思考，遇事直接求助AI，慢慢喪失了自主思辨與原創表達能力。

沒有思想支撐的文字和表達，本就毫無競爭力，自然會被技術輕易取代。

許多網友也逐漸感受到AI的局限：

@Miss Blair

AI的答案也是人投喂的，夾雜了很多主觀因素，所以我一直覺得只能作為參考。

@絕非扇貝

昨天跟一個長輩聊天，他說他們以前考試前都要排隊去圖書館借書，學到有用的知識很不容易，這個過程也讓他們對知識的掌握和記憶更加深刻。

@朵釣工廠

互聯網時代最大的信息差都是在一些非常微小的細節中的，這些細節有時候反而是做一件事最關鍵的信息。

AI無法替人完成深度閱讀，也無法替人完成生活閱歷的增長。想要不被AI淘汰，關鍵在于是否具備人文素養。

Part Two

文學不再有用？

AI的普及，最先沖擊的就是人文相關的文字創作行業。當下AI翻譯可以一秒完成全文轉換，AI寫作工具日更數十篇原創文案，AI劇本可以批量產出短劇腳本。文科生能應聘的崗位都面臨巨大的生存沖擊。那么，文學的價值是否會被AI徹底消解？

身處這場創作危機之中，莫言與余華卻始終保持理性樂觀，兩位文壇大家一致認為：AI可以替代創作的形式，卻永遠無法替代創作的內核，文學與人文創作永遠不會消亡。

余華談到，曾有行業榜單將作家列入最容易被AI替代的行業前列，在他看來這是極大的誤區。

寫作從來不是文字拼接的技術活，人生的迷茫、苦難、細碎的情緒波動，人與人之間微妙的共情與理解，都是算法無法學習、無法復刻的內容。就像短視頻速看電影會剝離全部細節，AI速成的文字，永遠缺少直擊人心的生命溫度。

《收獲》創刊65周年慶典上，莫言稱，給余華的頒獎贊語，請了ChatGPT來寫

莫言結合自身實測經歷進一步佐證：他曾讓AI撰寫靈隱寺賦，機器短短幾分鐘就產出辭藻工整、對仗精致的文章，可全文空洞無魂，沒有任何人文態度與精神內核。直到人為注入思想觀點，文字才擁有真正的力量。AI是絕佳的輔助工具，但永遠無法自主產生思想、態度與精神。

歸根結底，AI淘汰的從來不是文字創作本身，而是缺乏思想的流水線創作者。只要人文思考力依舊存在，文字創作與人文行業就永遠有不可撼動的價值。

Part Three

以“看”的哲學連接世界

莫言與余華從文學內容層面，點明了思想與共情的不可替代性；而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哲學教授張念，則從人類最基礎的視覺感知層面，剖析了AI時代更深層的精神危機：比起崗位被替代，人類更可怕的困境，是感性判斷力的全面退化。

《畫為何物——“看”的哲學》

機器的觀看是冰冷的數據運算，追求標準、精準與答案唯一；而人類肉眼的觀看，自帶溫度、模糊性、不確定性與私人情感，是獨屬于人的感性體驗。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的感性生活被腐蝕，感性權利被剝奪，最嚴重的后果就是感性（審美）判斷力的喪失。

Z世代長期浸泡在AI技術圖像瀑布流之中，想象力被麻痹，審美被模板化，慢慢失去了自主發現美、感知美的能力。

繪畫是人類早于工具制造的原始行為，本質是人類想象力與感性能力的外放。在AI全面接管視覺創作的當下，藝術與感性感知，恰恰是對抗技術異化最有力的武器。

人類需要一場感性覺醒，重新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找回被算法剝奪的感知力與審美力。

在某次訪談現場，蒙曼老師突然輕輕拍向記者肩頭，認真發問：“疼不疼？我無緣無故打你一下，你會不會憤怒？”

簡單的一次肢體互動，一句樸素的追問，道破了人與AI無法逾越的鴻溝：人有肉身痛感、有真實情緒、有自發的喜怒哀樂與正義感，而AI只有數據，永遠沒有真實的感知與情緒。

無論是莫言余華談及的思想與共情，還是張念提出的感性審美，亦或是蒙曼現場一掌帶來的深度追問，本質都指向同一個答案：AI可以復刻理性，卻永遠復刻不了人的感性、思想、閱歷與生命體驗，這正是人文社科永恒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