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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深水財經社 韓峻
曾幾何時,零售領域曾經掀起高端化大潮,無論是白酒還是手機甚至是零食,都在夢想能賣給有錢人,走高毛利的精品路線,涌現了大批有代表性的高端品牌。
但是時代進程總是讓人猝不及防,從PDD的誕生開始,零售領域的高端化戛然而止,重大零售品牌最終發現,高端化都是空中樓閣,得“D絲”者得天下。
比如在休閑零食圈也曾經有一股高端化浪潮,以來伊份、良品鋪子等為代表的堅果零食品牌,都曾經把高端寫進戰略方向。
現在看來,這都是零售品牌的高端夢想都只是當時的“臆想”,市場并不愿買賬。
時至今日,從高端化臆想中及時醒來的品牌,如三只松鼠、良品鋪子等,已經打開了另一片天地;而那些仍然首鼠兩端的品牌則被現實打得鼻青眼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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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高端夢”
這三家零食巨頭的起家故事不同,卻最終在“高端化”上形成合流。
先說來伊份,1999年,它就在上海街頭開出了第一家炒貨小店,2011年正式敲鐘上市,成了A股名副其實的“主板零食第一股”。
因為扎根上海,來伊份骨子里就帶著點精致基因,也就是賣的貴,而且巔峰時期在全國百城鋪了3000多家門店,會員逼近1個億。
到了2020年,來伊份更是把“新鮮零食中高端戰略”擺上了臺面,不僅推短保冷鏈鮮食、搞輕奢商場店,還順勢推出了高端進口零食子品牌“亞米”,把高端路線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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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良品鋪子的高端路。2006年創立后,它迅速拿下了高瓴和今日資本的重金加持,并在2020年成功登陸A股。
良品鋪子的高端打法非常系統,主打“精選原料+精湛工藝+精美包裝”的“三精”理念,價格普遍比同行貴出30%到50%。
值得一提的是,良品鋪子沒有死磕單一渠道,而是線上線下雙線展開,線下門店死磕高端體驗,線上平臺承接銷量,尤其是逢年過節的禮盒裝,成了很多人走親訪友時的“體面選擇”。
2019年,良品鋪子管理層正式把高端零食定為未來十年核心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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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三只松鼠的崛起則吃滿了互聯網的紅利。
2012年章燎原創立這個品牌時,定位純互聯網食品,在當時絕對是個異類。
那時候電商流量便宜得像白菜,傳統品牌還沒反應過來,三只松鼠就靠著碧根果等進口堅果,加上萌系IP和“主人文化”的客服體驗,迅速出圈。
成立僅五個月,它就在雙十一拿下766萬銷售額登頂品類冠軍,此后連續六年霸榜天貓。
那個時候,三只松鼠它的高端感,更多來自于精美的包裝、有趣的IP和極致的電商體驗,硬生生把街邊散稱的廉價堅果,變成了年輕人追捧的網紅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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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到2021年,它的年貨禮盒全線升級國潮風,200元以上的高價禮盒賣得火熱;
2022年,又推出了原料升級、售價高出主品牌30%以上的“大滿堅果”高端線,甚至連嬰童零食“小鹿藍藍”也瞄準了中高端市場。
可以說,在2019到2022年這段時間里,零食“御三家”像是約好了一樣,集體踩下油門沖刺高端化。
但誰也沒想到,2023年成了行業的分水嶺,這三家巨頭的策略,開始發生微妙的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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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掉頭轉向
隨著量販零食店的強勢崛起,三只松鼠、良品鋪子和來伊份這“御三家”的高端路線越來越曲高和寡。
為了活下去,它們不得不撕下曾經的“高端”標簽,走上了各自截然不同的轉型之路。
最早掀桌子的是良品鋪子。
2022年11月,新任董事長楊銀芬發了一封措辭極其嚴厲的全員信,直言“擺在我們面前的已經不僅是活得困難的問題,而是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
緊接著,良品鋪子宣布大規模降價,300款產品平均降價22%,最高降幅達45%,門店迅速換上了“降價不降質”的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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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良品鋪子不同,2022年底,三只松鼠創始人章燎原提出了“高端性價比”戰略。
雖然“高端”兩字還在,但核心邏輯已經變成了“用更低的價格,把品質還過得去的零食賣出去”。
2023年6月,三只松鼠開出了第一批社區零食店,不再搞寬敞的“投食店”,而是擠進居民區開小門面,以散稱和定量裝為主。
章燎原甚至公開放話,社區店的部分商品價格要比量販零食店還低10%以上。
相比之下,來伊份的步伐雖然遲緩,卻也在被迫低頭。
2023年,它一邊繼續宣傳“新鮮零食”,一邊探索社區小店模型“來伊份GO”,縮小門店面積,增加稱重散貨,價格帶明顯下移。
在部分門店里,甚至出現了9.9元的促銷專區,這在過去把“小資”刻進基因的來伊份身上極為罕見。
雖然沒有大規模官宣降價,但加盟店里“第二件半價”、“滿減券”已成常態,曾經的溢價已被市場打得節節敗退。
不過,僅僅是降價和開小店還不夠。深水財經社發現,進入2025年以來,“開超市”成了這三家巨頭的共識。
良品鋪子在2026年5月于武漢開出了首家良品鋪子·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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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300平米的精品社區生鮮超市,對標迷你盒馬,主打社區一日三餐。店里不僅有全品類零食,還涵蓋了生鮮、鮮肉水產、現成熟食和糧油日化。
三只松鼠的社區生活館則在2025年底開啟了規模化開店。
這些330到560平米的門店從皖南起步,下沉社區,店內不僅有自有零食,還賣生鮮果蔬、現制烘焙、熟食和米面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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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主打15分鐘便民圈和即時零售,截至2026年5月已經落地了30余家標準生活館,徹底跳出了單一零食的框架。
來伊份則把“開超市”作為核心戰略的重頭戲。
開設90平米以上的社區生活店,擴充鮮奶、短保熟食、早餐咖啡和日用百貨,截至2025年末已開出172家,集中在蘇滬皖長三角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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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試水8000平米的大型倉儲會員店,涵蓋生鮮、酒水和全品類民生標品,主打大社區商超的一站式購物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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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選擇“賣菜”?
三家集體開設社區超市“賣菜”,根源不在于某家戰略失誤,而是整個市場邏輯變了。
2025年財報顯示,良品鋪子全年虧損1.48億,來伊份虧損1.61億,三只松鼠的線下傳統門店也陷入增長停滯。
良品鋪子巔峰時期有3000多家門店,到了2025年末只剩2107家,一年就關了719家,只能靠持續關店來止損。
這其中,最直接的沖擊,來自量販零食店的“降維打擊”。
根據中金公司2026年1月的研報,2025年末全行業品牌量販門店已經狂飆到了5.5萬到6萬家。
像零食很忙、趙一鳴、好想來這些品牌,靠著極簡裝修、現金采購和高周轉,硬是把零食價格打到了讓人瞠目的地步。
一瓶飲料比便利店便宜近一半,一斤面包不到傳統門店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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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此,零食行業本質上并無壁壘。
三巨頭大多是代工貼牌模式,三只松鼠、良品鋪子甚至共享同一批代工廠。
品牌商不做生產,只做選品、包裝和營銷,產品同質化嚴重。
白牌商品實在是太多了,小編曾經在餅干廠做個暑假工,可以說,同樣的商品,因為包裝不同,定價可以差出一大截。
所以當消費者漸漸清醒,所謂“高端”更多是包裝費、門店裝修費和營銷費,而非真材實料上的碾壓性差異。
在理性消費、錢包收緊的大環境下,為品牌故事支付的溢價變成了最容易被拋棄的部分。
從市場盤子來看,國內休閑零食總規模約4.3萬億,而社區生鮮加日用零售的規模超16萬億,體量是零食的3倍以上。
純零食行業已經趨于飽和,但社區便民超市仍有海量空白。
高端的路子走不通了,只能去關心老百姓的“菜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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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巨頭各有病灶
除了整個行業面臨的通病,這三家零食巨頭各自其實也有一本難念的經。
先說三只松鼠,它成于流量,最終也困于流量。
當年靠著阿里平臺的紅利起勢,但如今線上獲客成本連年攀升,平臺抽傭加上流量采買,幾乎吃掉了大半利潤。
為了擺脫對電商的過度依賴,三只松鼠曾大舉殺入線下,搞起了“投食店”。結果因為選址失誤、管理粗放,2022年一口氣關店超500家,留下了一地雞毛。
再看良品鋪子,它最大的問題在于“降價容易,轉身太難”。
2023年它高調官宣降價,結果卻陷入了兩難。
不降沒客流,降了等于親手撕碎了高價高利的“高端”面具。
走了幾年高端路線后,2023年第三季度,良品鋪子的凈利潤僅剩199.84萬元,同比暴跌97.88%。
至于來伊份,它則是被死死困在了“魔都”。
作為最老牌的零食企業,它至今仍嚴重依賴上海及江浙市場,華東地區的營收占比長期高達90%以上,全國化步履維艱。
而且它一直以直營為主,在消費退潮期,這種重資產模式導致成本高企、轉身極其緩慢。
在產品端,來伊份也缺乏亮眼的新爆款,這么多年能讓消費者記住的,還是當年那幾樣炒貨和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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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它們紛紛開設社區超市,希望能救自己于水火。不過,賣菜絕不是終點,轉型才剛剛開始。
但除了自身的病灶,外部環境的威脅同樣不容小覷。
像奧樂齊、超盒算NB、快樂猴等硬折扣超市正在快速擴張,它們不僅全面覆蓋生鮮、零食和日用品,價格更是極具殺傷力。
對于這三家零食巨頭來說,真正的出路其實不在于“賣菜”這個動作本身,而在于能否通過賣菜,重新理解老百姓的真實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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