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姆斯特丹40度的熱浪里,我親眼看到一群光著膀子的歐洲壯漢,跟馬路牙子較勁。
他們不是沒錢,可能剛把千萬豪車停在60塊一小時的停車場。就是寧愿把汗流干,也不愿意在車里吹空調。
看著眼前這一幕挺魔幻的畫面,我心里忍不住想,荷蘭人是不是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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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的運河被太陽曬得白晃晃的晃眼,空氣里全是防曬霜混著發燙柏油路的味道,那感覺,說不出有多奇妙。
此刻,穿著西裝革履的寫字樓高管們,一個個解開西裝扣子,露出了碎花大褲衩還有比基尼裹著的白凈肚皮。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他們的臉蛋直往下掉,掉在滾燙的金屬橫梁上面,可他們還是緊緊抓著車把,在熱浪里咬著牙使勁踩著腳踏板。
這場面怎么看怎么像某種魔幻的集體受難儀式。
這可是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超過6萬美元、富得流油的荷蘭。在滿大街都在用生命騎車的隊伍里,可能就夾雜著身家千萬的企業CEO。
這群富裕的歐洲人到底在執著什么。
放著好好的車載空調不吹,非要在能把人曬脫皮的烈日下找罪受。換作平時,我們可能覺得這是歐洲人刻在骨子里的低碳環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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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被這些表面現象迷惑了,他們純粹是因為在荷蘭開車能把你逼瘋。
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停車費一小時能干到7.5歐,將近60塊人民幣!這還沒算油錢和堵車堵到讓人抓狂的時間成本。
更何況,騎車這事兒還不要錢。與其坐在車里握著方向盤堵到抓狂,真不如跨上車座熱個痛快,起碼這汗流得明明白白。
身臨其境,你會發現這種偏執的單車狂熱其實是一場被逼出來的路徑依賴。
在烏得勒支,高級架構師斯文,上個月頂著39度的高溫,硬是騎了12公里去見客戶。一路上他的亞麻襯衫全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后背上,頭發也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上。
客戶見到他時,不僅沒有覺得失禮,反而沖他贊許地豎起了大拇指。因為客戶自己也是踩著一輛發出咯吱異響的老舊自行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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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是荷蘭人用幾十年砸出來的“變態”基建。。
查了查荷蘭基礎設施與水管理部2023年的《國家自行車交通規劃》,里面有一組數據比較絕,在這么個只有4萬多平方公里的小地方,竟然硬生生鋪出了3.7萬公里的自行車專用道。
這個長度足足可以繞著地球赤道騎上一整圈。
荷蘭統計局(CBS)在2024年初更新的數據顯示,這個國家就1780萬人口,可民間自行車的保有量達到了2300萬輛,這就是說平均每個荷蘭人有1.3輛單車。
單車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馬路之王,為了牢牢守住這個王位,2023年荷蘭政府又花了7.8億歐元,專門用于升級各個城市的自行車高速公路和停放配套設施。
當一種交通工具的基建完善到讓你找不到任何拒絕它的理由時,它就成了生存本能。
不過,這幫有錢人之所以在40度的大熱天里還死踩著單車踏板,不只是因為基建有慣性,還因為他們以前和汽車拼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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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沉重的歷史和血淋淋的代價,換得了這種“寧愿熱死也不駕車”的執念。
隨著經濟發展起來,汽車數量猛增,結果到了1971年,整個荷蘭有超過3000人因為交通事故喪生,這里面竟然還有450名兒童。
當時的荷蘭人徹底坐不住了,無數家長聯名發起抗議,直接把這個矛盾頂上了當年的社會“熱搜”,稱為“停止殺害孩子”大討論。
就在民眾怒火燒得最旺的節骨眼上,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爆發了。
荷蘭政府順水推舟,推出了著名的“無車星期日”政策。
在那些天里,空蕩蕩的公路上沒有一絲發動機的轟鳴,全城老小騎著單車在平時根本不敢靠近的高速公路上撒歡。
那一代荷蘭人突然開竅了。他們發現,把城市的主導權交還給雙腿和車輪,比坐在密閉的鐵皮盒子里塞車要幸福得多。
從那時候開始,針對汽車的心理圍堵辦法就在荷蘭的城市規劃里全面開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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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市區絕大多數道路的限速壓到了30公里小時以內,很多街區甚至被故意弄成七拐八拐的,還到處都是隔離墩,開車的人就跟考駕照科目二似的難受。
在這樣的歷史和政策夾擊下,荷蘭人形成了一種差不多很執拗的處世哲學。
在他們眼里,遇到熱浪就縮進吹著冷氣的汽車里,是一種放棄身體掌控權的表現。
在40度的大熱天里頂著,踩著腳踏板,憑借自身肌肉去對抗地心引力與極端天氣,這才是真正掌控了生活的自主權。
一次迎著炎熱夏風吹的騎車,就像生活的樣子。街角的小貓伸著身子曬太陽,你也許能看見,與此同時烤面包的香味混著汗水味也可能被你聞到,整條街都散發著“熱乎乎且很有活力”的氣息。
所以,夏天要是去荷蘭玩,可不要不自量力去和自行車搶道,老老實實地租一輛最普通的手剎腳剎單車,抹好防曬霜,混到當地人的車流里直接扎進熱風里相信我,那才是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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