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故事上

加代本名任家忠，1963 年生人，身高一米七五，生一副方正長臉，一雙大眼明亮有神，整個人看著格外利落精神。他身形清瘦，脊背永遠挺得筆直，樣貌俊朗瀟灑，在當年京城頑主圈里，素來流傳一句評價：“帥不過加代，俏不過白航”，足見其出眾樣貌。

1990 年初，退伍歸家的加代不愿安分上班，整日和一眾京城頑主廝混，四處游蕩、推杯換盞、猜拳嬉鬧。少年心氣桀驁沖動，街頭沖突、打架斗毆更是常有之事。

加代的父親是位一身正氣的老軍人，實在看不慣兒子終日游手好閑，一日父子二人又爆發爭執。父親恨鐵不成鋼地斥責：“當初好好的兵你不當，反倒跟著翰宇、亞青沖撞部隊領導，落得提前退伍的下場。如今回了家，我托人給你安排了安穩的科員公職，你卻依舊吊兒郎當、無所事事，半點不上進！”

這事還要從加代年少從軍說起。早年家里為磨一磨他好勇斗狠的性子，送他入伍成為潛水兵。服役期間他兩次參與任務，一度還被部隊樹為正面典型。可一次潛艇航行途中，艇長當眾將他劃為反面典型，全艇士兵面前點名批評，這事讓二十一歲的加代記恨在心。不出兩日，他便蹲守在廁所攔下艇長，蒙頭扯住對方頭發動了手。

這般莽撞行徑徹底斷送了他的軍旅生涯，部隊直接將他提前勸退退伍。二十二歲的加代就此踏入社會，父親費心托關系，給他謀了一份機關科員的穩定差事。可天生閑不住的加代根本坐不住辦公室，每日四處訪友交際，三教九流結交了無數人脈。

轉眼到 1990 年，距離退伍已然過去四五年，當過兵的底子讓他身手半點未曾荒廢。彼時加代二十七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聽完父親一番數落，心里滿是不服氣：“爸，你怎么看我樣樣不順眼？再這么說，這科員我不干了，這個家我也不回！”

老爺子怒火中燒，厲聲呵斥：“小兔崽子，想走便走，最好現在就滾出去！”

爭執當晚正是 1990 年 1 月 19 日小年，彼時京城里年味濃郁。北京城分東西南北幾大城區，加代平日活動范圍多在東城，一番爭吵后，他被父親趕出家門。剛走出院門，身后便有人連聲呼喊 “代哥”，回頭一看，是當年一同退伍的戰友徐翰宇。

翰宇快步上前問道：“代哥，這么晚你要去哪？”加代輕嘆：“我自己也沒個去處。”翰宇順勢邀約：“正好，我好友海明的女朋友回來了，特意托我來喊你一起赴宴，大伙許久沒聚，亞青也在，小年正好熱鬧一番。”加代起初推辭，自認與眾人不熟多有不便，架不住翰宇再三勸說，最終一同前往東順樓赴宴，席間一共七男四女。

宴席開席一個多小時，前后七八人輪番起身向加代敬酒。一旁四名女子私下小聲議論，好奇打聽加代的來歷，不解為何眾人都對他格外敬重。

四女之中，有一位是李海明口中的女友霍笑妹，之所以說是 “口中女友”，只因海明對外這般介紹，霍笑妹本人從未點頭認可。霍笑妹容貌動人，身高一米七有余，一張娃娃臉保養得細膩白皙，身段勻稱，皮膚白皙透亮，十分惹人青睞，彼時她已經三十二歲。

酒過幾巡，霍笑妹端起酒杯打算上前敬加代一杯。身旁的徐翰宇連忙開口：“霍姐，您若是不嫌棄我，聽我說句實在話。東城這片玩主圈子，沒有不認識我代哥的，所有人都敬他三分，這一片的領頭人便是他。”

那個年代不少年輕人向往江湖氣，加代樣貌英俊、身姿挺拔，自帶軍人利落的精氣神，席間幾位姑娘早已悄悄留意他，霍笑妹望著他，心中也生出不少好感。

一旁的李海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醋意翻涌，當即提議散席轉場，帶著眾人前往蝶戀舞廳消遣。他刻意顯擺人脈：“舞廳看場子的是我魏東哥，郎銀海、潘革、鄒慶、鬼螃蟹、八戒、胡亞東這些人，我全都相熟。” 言語間無非是想證明自己也認識不少道上人物，壓一壓加代的風頭。

一行十一人動身前往蝶戀舞廳，加代本無心前去，到場后獨自縮在角落，刻意和眾人保持距離，不愿惹旁人不快。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霍笑妹與另外三名姑娘商量過后，起身去角落邀加代一同喝酒。李海明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徑直走到加代面前，語氣不善：“今晚是我做東，你這般擺臉色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愿待，不如直接回去。”

徐翰宇與亞青當即站出來替加代出頭：“我們是跟代哥一起來的，他走，我們也一同離開。” 三人起身穿衣準備離場，霍笑妹連忙端著酒杯上前拉住加代挽留，加代沒留意身前有人，向前邁步時，霍笑妹身形一個踉蹌，杯中酒水盡數潑灑出去。

這杯酒不偏不倚，全潑在了東城老牌大哥寶剛的手下九陽臉上，一場紛爭就此引爆，也成了加代離開京城的導火索。

霍笑妹連忙上前連聲道歉，可九陽本就存心挑事，半點不肯罷休，目光落在容貌出眾的笑妹身上，出言輕佻：“妹子，酒是你潑的？無妨，陪哥哥喝一杯這事就算翻篇。” 說著便伸手拉扯霍笑妹。

笑妹嚇得臉色發白，慌忙轉頭望向李海明求助。李海明急忙上前阻攔：“大哥手下留情，她是我女朋友。”

九陽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愈發蠻橫，一把推開海明：“就算是你女友，陪我喝杯酒又何妨？識相點閃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話音未落，抬手便狠狠扇了海明一記耳光。彼時江湖亂象叢生，不少閑散混混看中姑娘便強行拉扯，全然不講分寸。也正因世道動蕩缺乏安穩，不少年輕女子心生畏懼，反倒向往所謂江湖人帶來的虛假安全感。

李海明挨了打，嚇得不敢再作聲。加代見狀一步上前，將霍笑妹護在自己身后，轉頭讓亞青遞來一杯白酒，從容看向九陽：“兄弟，這事是我朋友失禮，我替她賠罪。這杯酒我干了，或是你把整杯酒潑我臉上出氣，怎么解氣怎么來。若是喝完這杯，咱們就此交個朋友。” 這是當年江湖里服軟賠罪的規矩，甘愿受辱以示誠意。

九陽聞言滿心不屑，全然沒將加代放在眼里，出言挑釁：“口氣倒是不小，我倒想問問，你背后靠著哪位大哥，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加代淡淡回應：“我無依無靠，身邊這些都是我的朋友。”

九陽摸清對方沒有靠山，接過酒杯，抬手整杯酒水從加代頭頂盡數澆下。加代面不改色：“只要兄弟能消氣就好，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九陽冷笑一聲：“這事沒你想的這么簡單。” 隨即回頭招呼身后五名手下：“給我打他！”

現場海明與幾名姑娘早已嚇得動彈不得，唯有當過兵的加代、徐翰宇、亞青三人能與之對峙。三人受過專業訓練，身手遠勝九陽一眾街頭閑散人員，短短片刻，六個人便被盡數打倒在地，九陽帶著手下狼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