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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Innocent Roland
2026年6月9日,蒂姆·庫克最后一次以CEO身份站上WWDC主舞臺。當75分鐘的演講行至尾聲,庫克獨自站在舞臺中央,用2分鐘回顧了自己的CEO生涯。他說:“擔任蘋果CEO、推動公司使命前行,是我畢生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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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難不讓人想起14 年前的夏天,蒂姆·庫克第一次以蘋果 CEO 的身份站上 WWDC 舞臺,向全球開發者介紹 iOS 6 和 iPhone 時代的未來。
然而,蒂姆·庫克確實在過去的十四年時間里推動了蘋果變成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但不可否認的是,和彼時尚處在黃金時代的蘋果不同,隨著AI 浪潮席卷整個科技行業,蘋果儼然成了一個被外界反復追問“AI 進展到哪一步了”的公司。
于是,在WWDC開場之前,資本市場顯然對蘋果的AI戰略依舊充滿期待,于是在WWDC開始前,蘋果股價從308.7美元/股一路沖高,一度漲超3%,最高摸到317.4美元/股,創出自2020年下半年以來的新高。但隨著蘋果發布會開始后半小時,股價則開始下跌,最終截至收盤,蘋果報收301.54美元/股。顯然,資本市場對于WWDC上提到的內容并不滿意。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綜合整個WWDC的各種更新,似乎都在證明蘋果似乎已經放棄了自研AI,反而轉向開放合作。再加上庫克9月就要卸任,雖然接任者特努斯在硬件領域能力出眾,但一個硬件工程師是否能改變蘋果目前在AI領域的困境,并引導公司軟件服務完成進一步增長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此前多方消息指出,今年這場發布會,很可能是庫克以蘋果CEO身份主持的最后一次 WWDC,這使得今年的WWDC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雙重意義:蘋果新CEO正在用“硬件+端側AI+有限開放”的新策略,回應創新乏力與AI落后的雙重挑戰,而那位掌舵蘋果 15 年的CEO也迎來了自己的謝幕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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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 2.0:
遲來的覺醒還是亡羊補牢?
Siri毫無疑問是本次WWDC最受關注的更新,這個曾經開創語音交互先河的產品,過去十多年基本淪為定鬧鐘的工具,甚至在AI時代到來后,成了蘋果創新乏力的另類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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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蘋果也下定決心將Siri徹底推倒重來,新版Siri內部代號Campo(英語環境下的計算機科學中,該詞往往被用于指代“字段”),這個代號就已經證明了,Siri將會從一個語音命令執行器,變成對話式AI聊天機器人。
基于這一思路,Siri第一次獲得了專門的APP和頁面,這使得Siri能夠獲得上下文記憶和多輪對話功能。這意味著,用戶終于可以像和人交流時一樣,不需要每次動重復完整的指令,當然這部分更新已經是幾乎所有大語言模型的標配能力,功能層面的核心突破還是AI Extensions擴展機制:蘋果宣布Siri將開放給第三方AI模型,用戶可以在設置里選擇Google Gemini、Anthropic Claude或者其他合作伙伴的服務來驅動Siri。
事實上,這對于從設計之初就以封閉為核心的iOS系統來說相當不可思議,因此,至少在短期內,蘋果放棄了完全自研AI的執念,轉而做平臺+生態,這意味著蘋果只為Siri提供硬件入口和隱私保護框架,而腦力則完全由第三方公司的AI提供。
新版Siri還會深度整合Google Gemini,由后者負責世界知識(World Knowledge,在人工智能(AI)和自然語言處理(NLP)領域,通常指模型或系統對現實世界的廣泛了解,包括事實性信息、常識推理、物理定律、社會規范、時空關系以及文化背景等)類問答。這使得用戶只需點擊相機快門,Siri 就能看到攝像頭中的內容。例如識別物體、分析食物營養成分、使用 Apple Cash 分攤賬單等,實現類似 Google Lens 與 ChatGPT Vision 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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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開發者,蘋果推出了升級后的Core AI框架(從Core ML改名而來)和Foundation Models API,允許第三方App調用端側AI能力做文本生成、圖像理解和語音識別。
同時,這些新技術和框架能實現一些承諾了很久的代理能力。比如讓新版Siri能讀取屏幕內容、與App深度交互、執行撰寫郵件和查看日歷等復合任務。并且可以一次性執行諸如“把臥室燈關掉,設置一個明早7點的鬧鐘,然后打開勿擾模式”等多多步驟任務。
配合這一系列更新,在設計層面上Siri也迎來重做,只要用戶拉起Siri,靈動島也會隨之泛起柔和的光暈,仿佛是手機正在緩慢的呼吸和思考。
只不過遺憾的是,這使得新版Siri只支持iPhone 15 Pro及以上機型,且歐盟也因為監管限制,導致其功能并不完善,而在中國大陸,Siri AI 以及其他新的 Apple Intelligence 功能則暫不可用。至于具體的上線時間蘋果表示,開發者從今天起就可以開始試用全新Siri版本;對于用戶,將在今年晚些時候推出 Siri AI 的測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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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 27:蘋果終于“聽勸”,
從"視覺革命"到"修煉內功"
除了Siri這個在AI時代相當關鍵的更新之外,iOS 27也終于放下了蘋果一貫的我行我素,開始聽取用戶的意見做出相應的調整。
首先,便是對液態玻璃(Liquid Glass)的進一步升級。作為蘋果近年來最大規模的跨平臺視覺改版,這個伴隨著iOS 26一起更新的設計語言,自發布以來,這套設計就引發了不少爭議,透明效果讓GPU負擔加重,大量用戶抱怨發熱、卡頓、續航崩。
于是,iOS 27則沒有繼續進行激進的大幅度改版,根據海外媒體的報導,蘋果給它取的代號是Rave,內部希望他是類似09年雪豹版本(Mac OS Xv10.6 Snow Leopard,作為Leopard系統的升級版本。蘋果公司強調該版本并非全面革新,但通過重構900多個組件實現技術優化):不重設計,重優化。
最終來看,新的iOS 27確實延續了這一思路,蘋果為iOS重寫核心模塊,清理iOS 26留下的技術債,優化資源分配。蘋果甚至在新系統里加了一個系統級的透明度調節滑塊,讓用戶自己控制Liquid Glass效果的強弱。
從現場公布的數據來看,這種優化確實起到了作用。
首先,iPhone 和 iPad 的應用啟動速度最高提升 30%。蘋果解釋稱,系統現在會提前預加載應用所需的關鍵數據,因此在用戶點擊圖標后,應用能夠更快進入可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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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系統各處的內容加載更快。 例如,拍完新照片后,以往需要稍等片刻才能在圖庫中看到它們,“現在新照片出現的速度最高提升了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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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通過對系統核心組件,也就是CPU 調度器的重新優化,使得iOS 27 將繼續支持 iPhone 11 系列,與 iOS 26 支持的所有 iPhone 型號完全相同。這也讓 iOS 27 成為蘋果歷史上覆蓋用戶規模最大的iOS版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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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蘋果軟件負責人克雷格 · 費德里吉 (Craig Federighi) 也同時表示,最強大的端側模型,以及由它驅動的富有表現力語音和更高級聽寫功能,只會登陸“能力最強”的 iPhone、iPad 和 Mac 設備。目前蘋果點名的支持設備包括 iPhone Air、iPhone 17 Pro、配備 M4 及后續芯片且內存至少 12GB 的 iPad,以及配備 M3 及后續芯片且內存至少 12GB 的 Mac。
除此之外,iOS 27還有另一個重要任務,給秋季的折疊屏iPhone鋪路。因此,iOS 27系統原生支持分屏多任務、跨應用拖拽、動態布局轉換、內外屏無感切換。這些功能以前只在iPad OS上有,現在被深度適配到了手機形態。
但遺憾的是,WWDC現場并沒有公布更多關于折疊屏手機的硬件信息。
通信方面,iOS 27進一步擴展了衛星功能。iPhone 18 Pro、Max和Ultra將支持5G衛星互聯網,沒有地面信號時也能用Apple Maps、收發iMessage圖片,第三方App還可以通過新的衛星API接入衛星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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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還是最重要的部分,
但策略正在轉向
總的來看,無論是iOS還是Siri本次蘋果的更新都繞不開AI,但在表象之外,蘋果正在嘗試調整自己的AI策略。
庫克時代的大部分時間里,蘋果對AI的態度是封閉自研、生態獨占。Siri、Core ML、Apple Intelligence,再到和OpenAI的獨家合作,蘋果一直想構建一個完全由自己掌控的AI體系。
即使在2024年與OpenAI合作,其整合方式也相當克制。
當時,蘋果用戶必須在喚醒Siri時說出“ChatGPT”關鍵詞才能調用OpenAI的機器人。在用戶調研數據面前,絕大多數蘋果用戶更傾向于使用獨立的ChatGPT應用,而不是通過Siri或其他蘋果內置服務調用相關技術。而且, Siri聊天框中顯示的ChatGPT回復內容相比官方App也存在功能限制,信息窗口偏小,功能豐富度顯著不足。
因此,與其說這是將Siri和GPT整合,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接口調用。
然而,這種策略顯然行不通,Siri升級多次推遲,Apple Intelligence被指雞肋,和OpenAI的獨占合作最后幾乎成了雙方對簿公堂的核心矛盾。
基于此,蘋果的策略變成了,與其繼續砸錢追趕一場可能已經輸掉的比賽,不如發揮硬件和隱私保護的優勢,把AI壓進芯片里。
而這套策略也很好理解,本質就是蘋果放棄訓練獨屬于自己的大模型,轉而利用A系列和M系列芯片里越來越強的神經網絡引擎(Neural Engine),盡可能強化端側AI能力,使用“蒸餾”(Distillation)方案,基于谷歌 Gemini 模型來訓練輕量端側 AI 模型。
而這種輕量化模型由于完全基于設備的硬件實現其功能,因此他運行速度更快、安全性更強。這同時意味著,開發者可以通過調用端側AI來實現一些諸如圖片處理、郵件總結等功能。至少,對開發者來說,這意味著未來的iPhone App擁有了更多可能性。
綜合來看,這種轉向可能和即將到來的CEO交接有關。庫克出身供應鏈管理,風格偏穩健漸進;特努斯是硬件工程專家,主導過M系列芯片和Vision Pro的研發。一個硬件背景的新CEO,顯然更傾向于發揮蘋果在芯片設計和硬件整合上的傳統優勢,而不是在軟件算法上和硅谷巨頭硬碰硬。WWDC 2026的AI戰略調整,很可能已經帶有特努斯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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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時刻來臨,
特努斯時代的蘋果會走向何方?
這次交接班重要性甚至堪比AI策略調整。事實上,雖然早在今年4月,蘋果就已經發布了相關公告,但要理解這次交接的分量,還要先看兩個人的背景差異。
蒂姆·庫克,作為1998年加入蘋果老將,他在2011年接棒喬布斯。任期內蘋果市值從3500億美元漲到最高超4萬億美元,年營收從1080億漲到4160億美元。Apple Watch、AirPods、Vision Pro都是他的手筆。庫克的強項是商業運營和供應鏈,尤其是中國市場。但外界普遍認為,庫克時代的蘋果在突破性創新上偏保守,更多靠漸進改進和生態鎖定維持增長。
特努斯完全是另一類人。作為CEO而言,只有50歲的他相當年輕,在千禧年后才加入蘋果產品設計團隊,與專注供應鏈庫克不同,特努斯則一直在硬件工程領域干了二十五年,他深度參與了包括M系列芯片開發、iPhone的情報話涉及,以及Vision Pro的部分產品設計,2021年才進入核心執行團隊,擔任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
根據外網信息,不少蘋果的同事稱呼他為工程詩人,性格溫和但技術判斷力極強。顯然,這種工程師和供應鏈管理者之間必然存在著一定的思維差異,這也是為什么本次無論是iOS還是Siri的一系列更新,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能力是基于硬件優勢才能存在。
雖然很多人認為馬努斯會是一個風格和喬布斯更接近的CEO,但其面對的挑戰并不小。一方面,在其擅長的硬件之外,蘋果還需要同時應對歐盟數字市場法案、反壟斷調查、中國市場本土品牌的強力反擊,以及在AI軍備競賽中保持蘋果的獨特性。
另一方面,蘋果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根據包括彭博社在內的海外媒體以及部分調查來看,由于現如今軟件服務依舊是蘋果的重要增長點,且競爭也同樣在變得越來越激勵,部分董事會成員更希望選一個軟件或服務背景的CEO,擔心硬件背景會限制蘋果在服務業務上的想象空間。
總的來說,WWDC 2026留給我們的不只是一堆新功能清單。它是一個時代的句號,也可能是另一個時代的冒號。
庫克用十五年把蘋果做成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然而他卸任時也留下了一個尷尬的現實:蘋果在AI浪潮中落后,在智能手機創新上乏力,在新興市場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特努斯接棒則是一種未知的可能性,一個硬件工程出身的CEO,或許能讓蘋果在芯片、手機設計、可穿戴設備上重新找回突破的銳氣。但他能不能駕馭蘋果龐大的服務業務、復雜的全球供應鏈和愈演愈烈的監管風暴,卻都需要時間來證明。
回到WWDC 2026本身。除了iOS 27和Siri 2.0兩大焦點,蘋果還更新了iPadOS 27(和iOS共享更多代碼,多任務增強)、macOS 27(原生支持Linux應用沙盒運行,開發者會喜歡這個)、watchOS 27(AI健康監測)、tvOS 27(空間音頻增強)和visionOS 27(AI驅動的空間識別)。
就像庫克在WWDC最后致辭中說:我相信最好的還在前方。我們則希望,在未來的十年,蘋果能找回改變世界的勇氣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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