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振興，人是關鍵也是核心

2026年第6期 總第829期

戲劇振興，人是關鍵也是核心

文/智聯忠

戲曲藝術具有悠久的歷史、獨特的魅力和深厚的群眾基礎，是表現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中共中央宣傳部、教育部、財政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國文聯5部門聯合印發的《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以下簡稱“《計劃》”），明確了今后三年中國戲劇事業繁榮發展的清晰實施路徑，有力地激發起廣大戲劇工作者發展戲劇事業、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奮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熱情和斗志。我們深深地感到，繁榮發展戲劇藝術、建設戲劇事業，所涉及的問題、涵蓋的領域很多，其中人才建設是關鍵也是核心，必須牢牢抓住、抓實、抓好。

01

戲劇事業的繁榮發展，要由專業人才擔當

顯而易見，作為黨和國家高度重視的新時代戲劇事業，肩負著民族文化振興偉大而艱巨的歷史使命，必須始終依托專業的科學規劃和創作。《計劃》的重點任務和工作目標包括支持戲劇院團發展、提高劇目創作質量、提升作品評價和資金資助效能、夯實戲劇人才隊伍建設基礎、推動戲劇演出提質增量、加強戲劇保護傳承、加強戲劇普及推廣交流，共7個方面24條。最終“推動戲劇創新創造活力不斷增強，劇目質量明顯提升，推出一批優秀戲劇作品；戲劇人才隊伍不斷壯大，青年領軍人才接續涌現；形成較為完善的戲劇創作服務、引導、組織工作機制，行業生態明顯改善，人民群眾的滿意度和獲得感不斷提升”。抓戲劇劇目創作、建設戲劇事業，首先要從戲劇藝術本身出發，尊重藝術特點，遵循本質規律。

戲劇是一門綜合性藝術，融合了文學、音樂、美術、舞蹈等多種藝術形式和元素，其核心又是表演形態。從藝術形態上看，不僅包括話劇、歌劇、舞劇、音樂劇、木偶劇、皮影戲等，還包括地域分布遼闊、聲腔音樂多元、劇目積累豐富、文化積淀豐厚的各地方戲曲劇種。戲劇的不同領域包括編劇、導演、音樂、表演、舞美、管理、理論評論等，每個領域還可以細分。比如，音樂包括唱腔設計、作曲、配器等，其中戲曲音樂和一般的音樂不同，有著很強的地域性；舞美包含舞臺美術、燈光、服裝、化妝、道具等。總之，戲劇是一門高度綜合的藝術，這就導致僅具備單方面知識背景的人根本無法進行專業的戲劇創作和研究工作。一般的戲劇作品創作要求創作者具備專業技能，重點題材、重要項目的創排演出就更需要依靠專業人才。

當前的戲劇創作中，還存在不少漠視戲劇規律、藝術特點，粗暴、武斷地進行簡單化、機械化創作的現象。一部分行政人員過分干預專業創作，信奉“唯題材論”，甚至把歷史人物、地域文化直接等同于題材意義。從藝術規律角度來看，這些有價值的歷史或現實的素材，并不一定適合戲劇創作。進一步說，就具體的戲劇作品而言，有沒有戲劇性的發現、創造性的解讀、劇種化的風格等才決定是否能進入創作，不合適的話就不是“材”。不客氣地說，連戲劇創作的題材都談不上，何以討論其意義和價值？由此可見，戲劇事業的繁榮發展，各級、各省市、各部門必須培養、凝聚一批專業的高水準藝術人才。

02

戲劇隊伍的培養建設，要由專業人才推進

繁榮戲劇事業，關鍵在人，核心也是人。那么，戲劇人才工作該怎么開展，由什么樣的人來推進呢？戲劇教育無疑是個系統工程，需要久久為功地扎實耕耘。戲劇涉及的內容不僅多，而且各方面相互影響、牽制，編、導、演、音、燈、舞、服、化、道之間相互獨立又不能各自為政、不顧彼此。顯然，戲劇創作研究的各個門類、各個方向的人才培養就成為十分重要的基礎工作。要想實現“戲劇人才隊伍不斷壯大，青年領軍人才接續涌現”的美好愿景，首先要做好戲劇教育工作。而戲劇教育工作，無論是基礎的中專、大學、研究生等高等教育，還是在不同領域工作崗位上專業人員的長期培養，都要依靠各方面專業人才來推進。

一方面，學校要延攬各方面、各領域專業人才在教學設計、學科建設等方面加強專業力量；另一方面，要在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構建上依靠研究人才實現科研突破。毫無疑問，戲劇人才的培養、選拔，戲劇事業的專業隊伍，歸根結底必須依靠專業人才來領導、管理、實施和推進。中國戲曲學院尹曉東院長最近提出根據《計劃》落實加強戲曲人才培養工作的五點措施：第一，聚焦拔尖創新人才培養，打通青年人才成長通道；第二，深化校團融合發展，構建人才培養共同體；第三，強化瀕危劇種保護，補齊緊缺行當人才短板；第四，推動數智化轉型，以科技賦能戲曲教育和傳播推廣；第五，搭建國際交流平臺，提升中國戲曲的國際影響力。中國戲曲學院還牽頭主辦學習貫徹《計劃》研討會，京津冀三地戲曲院校、院團共同發布《攜手深耕校團融合 共筑戲曲振興之路》倡議，充分體現了中國戲曲學院在戲曲人才培養、戲曲交流傳播、校團融合發展等方面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在理論人才的培養方面，中國藝術研究院是戲劇研究尤其是戲曲研究領域影響和成就最為突出的藝術科研機構。自1951年中國戲曲研究院成立以來，該院為我國培養了大量的戲曲、話劇、曲藝研究人才，在藝術人才培養、理論研究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大批理論人才分布在全國各省市各藝術研究院（所）、高校、劇院團，為戲劇藝術的研究創作貢獻重要力量。中國藝術研究院在人才培養方面取得成就的原因有方方面面，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這里集聚了張庚、王朝聞、蔡若虹、楊蔭瀏、繆天瑞、葛一虹、郭漢城、周汝昌、馮其庸、李希凡等文化藝術領域一流的藝術專業人才、專家學者。實踐證明：戲劇人才隊伍的高質量有效建設，必須切實依靠真正有水平的專業人才來推進。創作實踐工作亦如此。

03

優秀劇目的創作提升，要由專業人才統籌

衡量一個時代的戲劇成就，要看人才，最終還是要看作品，包括劇目，也包括理論著作。無論是戲劇的傳承、藝術的創新，還是院團的建設、人才的培養，歸根結底都要以創作出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有機統一的為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優秀劇目為旨歸，這也成為戲劇振興工程成敗的試金石。優秀劇目源源不斷地出現，昭示著戲劇團體的興旺、行業生態的改善、創作活力的迸發、人才實力的雄厚。那么，問題來了：當前我國戲劇各領域并不缺有水平、有實學的專業人才，因何有高原缺高峰呢？

薌劇《一代相國蔡新》

筆者以為：一要建立健全劇目創作論證機制，二要切實加強戲劇理論評論建設，并最終由具有藝術素養、廣闊視野、創造精神的專業人才來統籌整個創作。回歸藝術創作和評論的批評精神，徹底改善評論生態，堅決不能為評獎、政績、吹捧所左右。當前有種奇怪的現象：有些院團是國家級、省級重點院團，無論是硬件設施、人員配置、資金支持，還是社會影響都是一流的，但是創作的劇目常常難以令人滿意。相反，有些小的劇種、地方縣一級的劇團，各方面條件比較艱苦、人才相對缺乏，投入的資金也不大，卻能創作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好劇目。比如，福建漳浦縣竹馬戲（薌劇）傳承保護中心創演的《一代相國蔡新》、安溪縣高甲戲藝術保護傳承中心創演的《馮諼與孟嘗君》，劇目水準堪稱優秀。為什么這些作品能在藝術上取得廣泛的影響呢？首要的是主創團隊遵循了劇種內在的藝術規律。一臺戲，若編劇、導演、唱腔設計、音樂設計、舞美設計、燈光設計，包括演員都是一流的，甚至集結了一批卓有影響的藝術家，就一定能創作出叫得響的好劇目嗎？答案是：不一定。各個部門的藝術理念若不一致、難以形成合力，藝術成效則驟減。劇目創作需要由專業人才從整體上統籌各方面工作，這與編劇、導演的職責并不沖突，核心在于提供理念指引和藝術判斷。這個人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由某位主創擔任，也可以是理論評論家。各方面勢均力敵，無法凸顯主帥的主導作用，這是最不可取的；而某一方面過于強勢，過度突出自身而脫離劇目的整體需求，同樣不可取。另外，在創作團隊的管理上，如在戲劇院團長、藝術研究院所長、戲劇院校領導的選擇上，也同樣需要具備較高的專業水平和理論水平的帥才。

高甲戲《馮諼與孟嘗君》

黨的十八大以來，國家對民族戲劇的保護傳承、創新發展高度重視，召開了文藝工作座談會、全國戲曲工作座談會，還出臺了國務院辦公廳頒布的《關于支持戲曲傳承發展的若干政策》、多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新形勢下加強戲曲教育工作的意見》《關于戲曲進鄉村的實施方案》《關于戲曲進校園的實施意見》《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等系列政策。政策的落實、戲劇的振興，應該集中在人身上。事業需要人，培養人才依靠人，有了人，才能進一步談傳承創作。戲劇振興的關鍵在人，核心也在人，首先要凝聚好人。

（作者系福州市藝術創作研究中心評論研究員。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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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孫竹

制作 孫竹

主管 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 中國戲劇家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