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病人被診斷為帕金森病之后,家屬就會想方設法地給病人做營養餐,病人自己也會主動去查一查“吃些什么對神經系統好”。但是門診中常常會出現這樣一種讓人感到不安的現象:雖然補充得非常認真,但是癥狀卻更加不穩定了。
高蛋白的食物占據了左旋多巴運輸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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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旋多巴要經過腸道進入血液循環,并且通過血腦屏障,依靠的是一個由大分子中性氨基酸組成的轉運系統。該系統就像一個有限制的過道一樣,左旋多巴以及食物中的大分子氨基酸共享同一個通道。
一頓飯中如果有大量的魚、肉、蛋、奶,那么大量的氨基酸就會通過這條管道進入體內,左旋多巴就會被擠到車道外邊去等待。根據藥代動力學數據,在空腹的情況下服用左旋多巴的話,它的生物利用度可以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但是吃完了一頓高蛋白的食物之后再吃左旋多巴的話,這個數值就有可能會直接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一部分病人反映早上吃的藥管用,晚上吃的藥好像沒有吃似的——再一追問才知道問題并不在藥物上,在于晚飯時攝入的蛋白質過多。被堵在外周的多巴胺無法進入大腦,既不能治病又會刺激外周多巴胺受體,造成惡心、血壓變化等癥狀。不是因為藥物失效了,而是藥物根本就到達不了應該去的地方。
注意的一個要點就是吃飯和服藥的時間要一樣,而吃什么并不重要。根據一些臨床觀察的結果來看,在晚上補充蛋白質的話,那么白天服用藥物的有效時間就會延長大約1.5個小時左右。
過多地補充維生素B6在體外會把左旋多巴給攔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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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族營養神經這樣的說法已經深入人心了,但是其中包含著一個嚴重的藥物學錯誤。左旋多巴進入人體之后還沒有到達大腦的時候就遇到了一種叫做多巴脫羧酶的酶,見到左旋多巴就會把它轉化為多巴胺。問題是外周產生的多巴胺不能進入大腦,全部浪費掉,并且還會產生更多的副作用。因此臨床上要用多巴脫羧酶抑制劑來阻止外周轉化的發生。
維生素B6就是脫羧酶所必需的一種輔因子。一項研究表明,在沒有酶抑制劑保護的情況下,每天服用超過50毫克的維生素B6的話,大部分口服左旋多巴都會在進入外周的時候就被提前代謝掉了。目前市面上銷售的復合維生素片里B6的含量一般都在10-25mg之間,如果再加日常飲食一起吃的話,就很容易達到這條紅線了。
服用復方左旋多巴制劑的病人再額外吃大量的維生素B6,就等于一邊踩油門一邊踩剎車——體內產生的酶抑制劑拼命阻止外周代謝,而補充進去的維生素B6又會把外周代謝的速度提上去。食物中天然存在的B6很少,正常的飲食一般不會造成明顯的干擾,但是過量地服用B6補充劑卻是許多患者不知道自己掉入的一個陷阱。
過度地“鍛煉神經”就會造成中樞性的疲勞以及氧化應激的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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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起來對神經好”的話,在流傳的過程中慢慢變成了“動得越厲害越好”。在臨床門診中見過每天強迫自己走兩萬步的人、有過反復練習高難度平衡動作練到摔跤的人、也有把康復訓練計劃排得跟上班一樣滿的人。
中樞性疲勞是經常被忽視的一個因素。帕金森病患者由于多巴胺能神經元的能量代謝已經出現障礙,所以線粒體的功能也受到了影響。高強度運動使腦內的谷氨酸濃度升高,并且過度激活了谷氨酸受體,從而產生了興奮性的毒性。此時神經元內自由基產生的速度會加倍,但是清除的速度卻跟不上。
臨床觀察表明,如果患者出現了中樞性疲勞的話,在接下來的一兩天里,他們的凍結步態和僵硬感都會更加嚴重。并不是因為練習不夠好,而是因為神經元發出求救信號。有的病人說,把一天一個小時的鍛煉分成三次,每次二十分鐘之后,運動起伏就會小很多——神經元也需要一個恢復的時間段,并不是一直施加壓力。
以上三種行為問題出在同一點上,那就是人們常常把常人身體的邏輯套到帕金森患者的身體現實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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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龍醫生在多年的隨訪過程中一直告誡病人,不能引起第二天明顯的疲勞和僵硬加重作為底線,循序漸進要比盲目增加運動量要安全得多。西藥與中藥的關系并不是二選一的問題,而是各有千秋。便秘、失眠、體位性低血壓等非運動癥狀是影響患者生活質量和西藥治療效果差的原因之一。王世龍醫生的臨床觀察表明,調理脾胃升降的功能以及腎陽溫煦的能力之后,一部分患者排便周期可以由四五天一次恢復到一天一次,夜間醒來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
基礎生理功能的恢復實際上就是給運動癥狀的西藥治療提供一個更加穩定、敏感的內部環境。他常常把人體比作土壤,西藥比作種子來向病人解釋。不管種子多么優良,在板結的土地上也是無法生長出來的。一般情況下,他會先調整好睡眠、排泄等基本功能之后再開始對西藥方案進行微調。一些患者的反饋是,在調理好身體這個“土壤”的情況下,同樣的藥物劑量下,有效的時間會更長,并且波動幅度也會變小。他花費最多的時間并不是簡單的“補”或者“通”,而是要確定治療的先后順序——先治什么、后治什么,這樣的感覺要比開什么藥更有難度。
本文只做為健康科普之用,并不能代替任何醫療建議。文中所提到的中醫調理思路,在執業中醫師辨證之后才可以參照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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