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花開 · 法苑新風 | 小城九年 兩個故鄉

甘棠花開·法苑新風

承續千年司法民本初心

溯源西周初年，召公勤政愛民，寧勞一身而不勞百姓，于甘棠樹下聽訟斷獄，其公正無私的民本情懷被《詩經?召南?甘棠》詠頌傳世，留下"甘棠遺愛"的歷史佳話......

寶雞中院扎根周文化發源地，深入挖掘“甘棠遺愛”典故中的法律文化精髓，因地制宜打造以“為民、公開、清廉、公正”為內涵的“甘棠長青·初心常守”文化品牌，孵化出甘棠清風、甘棠新“楓”、甘棠花開等子品牌。

“甘棠花開” 品牌聚焦法院文化建設，致力于做好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發掘研究、創新宣傳、弘揚發展，不斷激發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生命力、凝聚力、創新力。

人生路上，

總有人背上行囊奔赴遠方。

當異鄉的山水融進日常，

當別處的煙火溫暖心房，

便會懂得：

原來人生，可以擁有兩個故鄉。

作者：楊帆

鳳縣人民法院 審管辦法官助理

小城九年 兩個故鄉

那一年，我從陜北到關中。大學剛畢業后，一心想著走出去，當時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終于能自力更生的渴望，我毅然背起行囊連夜坐上了去往關中的綠皮火車，天亮后，一個陌生的城市映入眼簾。

環境：從陜北高原的“黃”

到百里秦川的“綠”

關中平原遼闊的邊界線上聳立著不高不低的山巒，遠遠望去，青山層疊、綠樹成蔭。和關中平原不同，黃土高原多是石頭或是黃土坡一樣的山，表面鮮長有密密麻麻的樹，總是能在裸露的被熱烈的陽光曬著的石頭縫隙間發現蝎子、螞蟻之類的生物。關中多雨，氣候濕潤，在小城生活的幾年，每逢夏季或秋季總有一段時間是陰陰沉沉的天氣，而陜北卻一年四季多為干旱，就像路遙筆下《平凡的世界》中描述的場景一樣，以前的陜北農民要“靠天吃飯、賴地穿衣”。恰是這樣的地理環境孕育了陜北人濃厚的浪漫主義情懷，依然多情的熱愛著這一片黃土地，大概剛離開家鄉的我在怯生生的環境中就有一些想家了。

那時候的我很懵懂，對一切充滿未知和好奇，善于觀察是我的優點。在和同行的小伙伴們團聚后，他們說到上班的地方，也就是秦嶺里的一座小城，還要翻過秦嶺沿著盤山公路轉上好多個彎，說是“山路十八彎”，可能不止十八個彎，后來發現，冬季的秦嶺公路更是將“山舞銀蛇”具象化。而陜北是“天下黃河九十九道彎”，當然是歌里唱的，我還沒有見過。路上，我坐在班車里靠近窗戶的位置，感嘆于“鐵馬秋風大散關”之險要，沉浸于“秦嶺花谷”之雋秀，與沿途的小火車“賽跑”。清風拂過來，在抵達云端的距離，觸摸了遙不可及的云朵，呼吸了自由的空氣，一路風景一個人一段九年的成長旅程開始。

飲食：從土坡窯洞的羊肉

到嘉陵江畔的面食

這是一座秦嶺小城，素有“天然氧吧”之稱，悠悠嘉陵江穿城而過，巍巍秦嶺山環繞四周，山腳下是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綠水青山間盡是濃濃的煙火氣。這里的花椒味道十足，高山蘋果清甜可口，當地的鮮核桃也好吃，以前在陜北沒吃過可以剝皮的核桃，但家鄉的紅棗、酸棗確實好吃，記得小時候在每年打棗的季節總要吃到肚子撐。初時，當地各式各樣的面食和辣椒，使我一個喜好米飯和羊肉又不愛吃辣的陜北人著實不適應，父母總是擔憂我會變瘦，想著法的給我郵寄一些陜北的美食，時間久了，陜北的口味淡了一些，關中的口味反而開始習慣了，尤其喜歡加點油潑辣子的搟面皮、手搟面，很是“得勁兒”，我媽笑著說“這是入鄉隨俗了！”

在小城生活將近四五年的時候，抬頭看著遠處的山和日落，有一種茫然和孤獨感襲來。面對每天重復的工作、看了很多遍的街道、望不到頭的高山，我時常在問自己“要一輩子呆在這個小縣城里嗎？”迷茫時，我一個人在宿舍讀書，試圖在書中尋找答案，或沿著嘉陵江岸邊走走停停，走一路觀察一路，看為生計奔波的人們，看整齊飛過的雁群，看江中白鷺翩躚，欣賞叫不上名字的綠色植物，歲月靜好、萬物生長，只覺時光匆匆，已過了數個春夏秋冬。

文化：從陜北歌舞的豪邁

到羌族文化的優雅

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孕育一方文化。羌文化是當地比較特色的文化之一，這里也稱為“羌族故里”。夜幕時分，迎著滿山的星光，大家圍著篝火歡快地跳著羌族舞蹈，優雅的舞姿和著聲聲羌歌，這是一種專屬于小城的松弛感。說起舞蹈，陜北秧歌兒則是在過年過節或是開展慶祝活動的時候不分男女老少，后生婆姨們一起跳，講究一個“人多熱鬧、紅紅火火”。再說陜北民歌，聽，“羊嘞肚肚手巾呦，三道道藍…”放羊人悠遠的歌聲從黃土地上飄來，這種民間作詞、口口相傳的民歌，在陜北的公交車里、廣場上、酒桌前

隨時都能聽到，人人都能唱上兩句，在小城生活的日子里，偶爾也想起父親在酒桌上自編的祝酒歌，真誠熱烈！正是在陜北民歌特有腔調的伴奏下，秧歌兒顯得格外生動鮮活。再比如安塞腰鼓，千人起舞，鼓聲隆隆，突出一種磅礴的氣勢。如果說小城的文化像“水”，那么陜北的文化就像“火”。

生活在小城的日子久了，漸漸地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現在想來，生活原本就是一種平淡，回歸平凡就是回歸本真、回歸幸福。前段時間，回了老家一趟，看著父母日漸蒼老，我才發現隔山隔水的距離竟然讓我忘記了父母也會老去，想起每次離家的場景，爸爸揮著手直到再也看不見我的身影，才肯離開。我想，距離越來越遠，心卻越來越近……回想起在小城的點滴足跡，也曾用心感受過秦嶺深處的風土人情，領略過不同于家鄉的四季變化，傾聽過來自遠山的鳥語蟬鳴，這樣詩意的生活帶給了我心靈的自洽。

小城九年，從懵懂、茫然到成長，從環境差異、飲食習慣到文化融入，心留住了，人也就留住了。余華在《活著》中寫道“沒有什么比時間更具有說服力了，因為時間無需通知我們就可以改變一切。”我自然而然地覺得自己有了兩個故鄉，朋友問起時，我可以欣然地介紹著小城的故事、講述著陜北的文化，吃著搟面皮，再哼上兩句陜北民歌。

時間悄然改變著一切，

也溫柔接納了所有奔赴。

從最初的陌生彷徨，

到如今的坦然自洽，

千里路途，

終讓他鄉成故里。

兩處風土，萬般深情，

皆是生命最美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