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丨猿蘆葦
排版丨鹿九
在游戲平臺壁壘逐漸消融的今天，購買正版游戲似乎已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盜版游戲非但沒有銷聲匿跡，反而愈發活躍，成為輿論爭議的焦點——每個月，關于盜版的論戰都會在X平臺上激烈上演。
最近，這波爭議燒到了型月（TYPE-MOON）頭上：一位歐美玩家在X上發帖稱，自己能用瀏覽器直接游玩型月經典名作《月姬》。
誕生于2000年的《月姬》，不僅是型月的成名作與奠基之作，更與《東方Project》《寒蟬鳴泣之時》并稱為“日本同人奇跡”。如今廣為人知的Fate系列，正是從這部作品的設定出發，逐步發展而來，最終讓型月大賺幾十億。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月姬》都稱得上是一部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然而，自手游《FGO》大獲成功之后，如日中天的型月對自家新項目卻越來越不上心——結果2021年推出的《月姬》重制版，竟然只是一個“半成品”……
所以現在想玩到完整的《月姬》，只能去中古店翻26年前的老光盤。
可你想想，一部超經典的神作，當年發售數量有限，又過了二十幾年，這價格能不“美麗”嗎？沒錯，《月姬》就是這么個在中古店能賣到百萬日元的“傳家寶”。
換成人民幣也得大幾萬，這高貴的正版渠道，普通玩家哪消受得起。特別是不在日本的海外玩家，連找購買渠道都是個問題。
于是，便有了那位網友提到的網站——tsukiweb。這是一個將2000年初版《月姬》搬上網頁的企劃，內置多國語言（日、中、英、俄、韓、意、巴等）。其實它并非新項目，三年前就已悄悄在歐美型月粉絲圈中流傳開來，當時一同傳開的，還有《Fate/Stay Night》的網頁版。
網頁版的出現，對想考古或重溫舊夢的粉絲來說無疑是件好事。再也不用折騰解壓、模擬器、虛擬機這些麻煩事了，能在任何設備上運行，平臺壁壘被徹底打破，還順手多了不少貼心功能。
不過，日本玩家得知此事后，徹底坐不住了：
臥槽，歐美玩家怎么這么壞啊？玩游戲還玩盜版？你們這是在糟蹋作品！你們這是在犯罪！
更有日本玩家搬出“大英博物館全是偷來的文物”來陰陽怪氣，暗諷歐美玩家都是“小偷”。
當然，更多日本玩家還是希望歐美玩家至少買個二手。這話可把歐美玩家整笑了，前面說過，《月姬》的二手價一點都不便宜，最普通的版本在中古店也要200美元（約合人民幣1300元）。
這還只是過去的價格。如今沒有最貴只有更貴，200美元你早就買不到咯。
再說，買二手游戲雖說算是支持正版，可你花的溢價一分也到不了廠商手里，全進了二手商販的口袋。對于《月姬》這種年代久遠、早已絕版的老游戲來說，掏錢買二手和直接玩盜版，對廠商而言其實沒什么區別。
更何況，就算歐美玩家真的愿意去買二手，也一樣躲不開麻煩。
頭一個麻煩，還是來自日本人。不買二手玩盜版，被罵小偷；真跑去日本買二手，又被抱怨外國人掃貨哄抬中古市場價格。
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
就算海淘，也很難完整過海關。
比如今年年初，就有一例《月姬 體驗版》被美國海關暴力拆卸，導致搭載游戲的軟盤物理損毀的事件。
這款1999年在C56和C57發售的《月姬 體驗版》，是型月粉絲心中的夢幻上古圣遺物。
它比原版游戲更稀有，別說價格，市面上幾乎很難入手。該版本是奈須蘑菇那幫人早期以同人創作者身份制作的游戲DEMO，前期投入很少，發行量只有350張。
海關給出的反饋是，過去曾有在軟盤內藏毒品的案例，因此才做了這次必要的拆卸。是否真的因為毒品原因，我們不得而知。至少歐美海關拆卸貨物檢查的方式確實很粗暴，這并非個例，許多收藏品都曾慘遭毒手。
所以，很多歐美玩家會選擇先玩盜版，如果喜歡再補票收藏。
（因為年代久遠，碟片就算買來也很難用得了）
實際上，阻擋玩家購買正版游戲的理由真的有很多，如果說《月姬》的問題是“買不到”，那么許多當代游戲的問題則是“買到了卻像租的”。
比如很多游戲平臺，像是EA客戶端、Ubisoft Connect、Epic Games，在離線狀態下無法長期運行游戲，必須經過賬號、啟動器和定期授權驗證來確認玩家身份。換句話說，玩家買了游戲，卻不能在自己沒網的時候自由游玩。
（伊朗斷網的三個月里，
只有Steam可以長期離線啟動）
更麻煩的是，一些單機游戲還會強制要求聯網。最有代表性的就是EA，強制全程聯網倒也罷了，偏偏EA還喜歡隨意放棄游戲、關掉服務器。于是很多玩家進游戲后只能對著主界面發呆，眼睜睜看著自己花錢買的游戲打了水漂。
玩家付費買下游戲，卻沒有獲得真正的所有權，這正是歐洲玩家發起“停止殺死游戲”活動的主要原因。
（該活動呼吁廠商為關服游戲推出離線版）
整體來看，如今買正版游戲的風險越來越高。很多游戲不像以前那樣本體就足夠豐富，而是靠后續更新、DLC追加來逐步完善一個半成品作品，像EA測試這類操作，本質上就是一種讓玩家承擔開發成本的風險轉嫁。
正因如此，盜版游戲才有了存在的價值。它提供了一種最低成本的試錯方式，讓玩家能夠對抗廠商的怠惰和傲慢，以及單方面的霸王條款。
不過多說一嘴，我們并不提倡玩盜版，有能力的話最好還是支持正版。
回到《月姬》網頁端的這件事。
這其實是海外玩家迫于無奈做的企劃。絕版老游戲既無數字正版，二手價格又被炒到天價，海關還可能把實體盤拆爛，粉絲自制的網頁版反而成了最簡單的“考古”手段。
它為很多買不到游戲、不想被二手商販割韭菜的粉絲提供了便利，順便也讓這款名作的數據在互聯網上得到了歷史保留，實際上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日本人如果真想讓大伙玩上正版，不如多去鞭笞型月，讓他們把自家游戲復刻明白再說。
（也有日本玩家對此表示理解）
所以，現在正版游戲該做的不是如何加強防破解封鎖，而是把正版體驗做到比盜版更省心、更自由。
其實無論是《月姬》這事，還是前面我們提到的各種正版游戲的使用問題，道理都一樣，你把玩家服務好了，玩家自然會用腳投票。
至少，別讓玩家說出“我愛正版，但正版愛我嗎？”這樣悲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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