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李先生五十多歲，長相俊秀，自帶書卷氣，說話底氣足，語氣帶著幾分強勢。笑起來眼睛彎彎，眼尾鋪著魚尾紋；短發粗硬黑白夾雜，蓬松有型，透著成熟男人的韻味。他推門走進來坐下，還沒開口說難處，我心里先冒出一個刻板想法：看著這么有魅力的男人，怎么會有房事方面的煩惱？但專業素養提醒我，這只是狹隘偏見，親密這件事里，任何人都可能有著難以言說的苦楚。
我笑著輕聲問：“李先生，是遇到什么困擾了嗎？” 他盯著我沉默片刻，好像在掂量，該把床上的煩心事吐露多少。
“行吧，既然來了也就不怕丟人，全都跟你坦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房的時候再也沒法像年輕時那么持久。沒結婚之前，撐二十多分鐘很平常。婚后或許是身心勞累，時間越來越短。我試過不少辦法，吃偏方、噴延時精油全都沒用，后來去醫院檢查，確診早泄、陰莖敏感度太高，醫生開了藥，剛開始有點效果，沒多久就失效了。之后醫生建議做手術，切斷部分陰莖神經降低敏感度，我也做了。手術恢復之后，時間確實變長了，可過程里完全沒感覺，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體，一點愉悅感都沒有。沒過多久，老毛病又復發了。我妻子為此天天爭吵，覺得我吃藥動手術都沒用，肯定是心理問題，還一口咬定我看著風流，在外邊有人，干脆提出離婚成全我。” 他嘆了口氣，攥了攥手機，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
“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付出這么多、還挨了一刀，最后還要被愛人誤會。后來怎么樣了？” 我替他感到無奈。
“最后只能離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根本解釋不清楚。體檢各項指標都很好，身體明明很健康，才五十多歲就撐不住，實在說不過去。妻子整日吵鬧，我實在熬不住就簽了離婚協議。”
他情緒激動，身體繃得很緊，肌肉輪廓清晰，腹部雖不如小伙子平坦，但整體十分結實，看得出來身體素質很好。“離婚了，心里應該舍不得吧？你來這里，是想挽回前妻嗎？” 我話音未落，他急忙打斷：“不是不是，分開也就分開了，我給了她一大筆補償金，她辛苦幫我養大三個孩子，這筆錢足夠她后半輩子安穩度日。一開始我想著年紀大了，有沒有夫妻生活無所謂，認命就好。可獨自生活一段時間后，總覺得這樣不像個男人，心里憋屈。后來找過幾次服務人員，雖然比不上年輕時候，但狀態還算穩定，沒有和前妻在一起時的問題。”
“那這不就解決問題了？” 我問道。
“我當時也這么以為，可幾次過后狀態又變差了。我猜測是彼此沒有感情，對方只想著快點結束收錢。之后我交往了一位情人，前三個月相處十分融洽，一起出游，親密的時候也很順暢，我甚至動了再婚的念頭。可好像被厄運纏上一樣，相處滿三個月，早泄問題再度出現。在一起快一年了，她需求比較高，說要是治不好就要分開。”
“你們有感情基礎，因為這件事分開，你心里應該舍不得吧。”
“談不上舍不得，她想走我也不強留。只是我事業小有成就，不甘心栽在這件事上。我想再努力治一次，如果還是沒用，那就是天命，或許這就是事業成功要付出的代價。” 他雙拳緊握，神色堅定，一副非要戰勝難題的模樣。
“有這份決心很好，我們一起調整改善，一定能慢慢恢復狀態。我先跟你講下治療流程。”
“老師不用多說流程，任何方式我都配合，現在立刻開始就行！”
“好，看你心里挺著急，我們馬上開始。我先去拿課程資料，你先看下介紹手冊，我很快回來。”
我起身關門，門外隱約聽見他溫柔打電話：“我今天開始上課治療啦，你安心等我，六次療程之后就能好轉。晚上帶你吃飯，乖乖在家等我。” 我瞬間明白，他嘴上說得無所謂，心里很在意女朋友，較勁的對象不只是所謂的命運，更是舍不得這段感情。我加快腳步準備物料，暗自下定決心好好引導，幫這位體面大叔學會把控狀態，擁有和諧的親密關系。
“李先生，我們正式開始。先說清楚流程，每次兩小時，包含心理疏導和觸感集中訓練，會溝通交流，也會有必要的身體接觸。”
“我來之前上網了解過，沒問題，老師直接開始。”
李先生目光總瞟向墻上時鐘，想來心里惦記著結束后接女朋友吃飯。
“另外還有家庭作業，每天需要自行練習十五到三十分鐘。”
“自己練習？是什么意思？” 他皺起眉頭。
“按照我教的手法自我按摩陰莖，練習控制射精沖動，想要改善必須日常堅持練習。”
“啊？老師你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觸碰私密部位？”
“是的，這是訓練關鍵。”
“這個我絕對做不到！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自慰過，我接受不了自己碰自己。”
“那也可以讓你女朋友按照步驟幫你按摩練習，注意只是訓練，不是同房，按步驟操作才有效果。”
“讓她幫忙更不行！我在她面前必須撐起男子漢的樣子，任由她擺弄二三十分鐘，面子往哪放。”
“李先生，想要學會在不同刺激下控制射精，自我練習必不可少。只靠診室短暫輔導沒用，好比健身，偶爾鍛煉一次根本練不出肌肉。”
“我接受不了自己動手，那今天先到此為止，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那你和女朋友的關系怎么辦，真的任由她離開？”
“我再和她商量，自己動手這件事我絕不妥協。”
李先生上前握手致歉：“老師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我不知道還要自我練習，這個門檻我跨不過去。我的身體只能讓女性觸碰，我先走了。”
他大步走向馬路，寬厚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黃昏夜色里。
其實李先生這次注定難以好轉，打敗他的不是莫名的詛咒，也不是所謂成功的代價，而是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這也解釋了他為什么和陌生人相處狀態尚可，穩定下來有感情之后就反復出問題。不愿自我觸摸看著只是一個小執念，卻如同開車不肯握方向盤、踩剎車，只能被動看著車輛失控、耗盡動力停下。自己的身體終究要自己熟悉掌控，就像開車要親手感受方向盤輕重、油門剎車的節奏，才能隨心把控進退。男人自身的狀態，終究要學會自己掌控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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